这一阶段,不仅他的病房外门可罗雀,财政局也没有一位领导来探望米志伟。
米家算不上江城的擎天白玉柱,也是中间一档的老牌势力,突然大厦将倾,树倒猢狲散。
怎么衰败得这么快?
细细复盘八月到今天经历的事儿,龚义洪被媳妇彭娜捉奸,米志伟被造谣中伤,814市场摊位发售现场的骚乱,万善跟龚德康谈判。
万善被举报生二胎,他跟万善沟通不畅,当场拍了桌子,互相威胁对方。
第二天江城所有医院孕妇病历档案被查,举报信塞满妇联和计生办的信箱。
紧接着牛春生捉奸刘大芬,致申国雄和米志伟残废,申国雄是万善的亲家。
最后是龚茜和上司焦副局搞破鞋,暴露在人前,李达开市长的爱人张明月也在现场,抓到龚家的把柄。
一系列应接不暇的事件中,万善出现过两次,还有两次都是他的手笔,算下来足足四次。
所有的线串联起来,就是这小子干的!
万善通过眼花缭乱的操作,报复所有对他下手的敌人,自己却全身而退,毫发无伤。
四个月,龚家、米家在江城的根基被刨断,龚家灰溜溜离开江城,米家……
他老米,春节前就要办病退,下一代最有出息的米志伟残废,米家再没有能扛起大旗的继任者。
江城的势力重新分配,龚家米家结交的人脉,不少人已经做出割舍,还有投奔李达开的。
辛苦奋斗几十年,一下回到解放前,完喽!
看着沉睡中还皱着眉头的米志伟,米副局心如死灰,他已是昨日黄花,米志伟下半辈子怎么办?
房门推开,米富泰拎着网兜进来,“大哥,你身体好点没?”
“老二,你也要注意身体,医生说大伟意志顽强,努力配合治疗,很有希望痊愈。”
类似的话米富泰听了很多遍,大家都祝福米志伟一定会康复。
但他知道不可能的,大儿子脚踝粉碎性骨折,一辈子的跛子,还有断成三截的胳膊,塌了一半的肩膀。
米志伟是全家的希望,也是大哥最重视的侄子,娶了龚副主任的长女,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青年干部,就这么废了。
越想越伤心,站在原地落泪。
“大哥,我心里难受。”
“别哭了,把大伟哭醒了怎么办?”
米副局听到二弟的哭声就心烦,“天天哭唧尿腚的,哭丧鬼似的,家里那点福气都哭没了。”
“大伟现在正在努力康复,你跟弟妹天天乐呵呵,给病人信心和良好的养病氛围。总拉拉个大脸,大伟看了心情能好吗?注意点听到没?”
“诶,诶,大哥,我听你的。”
米富泰从网兜里拿出保温桶,摆出三份菜,毛巾包的铝饭盒里装的米饭。
老式保温桶(网图)
“大哥,你一起吃点吧。”
“吃不下,大伟还没醒,你摆出来干吗?菜一会儿凉了。”
病床上的米志伟睁开眼,“大伯,爸,我早醒了。”
米副局强打精神鼓励他,“大伟,男子汉要坚强,这点伤痛不算什么,病好了继续工作。”
米志伟看了眼打着石膏的胳膊,苦笑道:“我还能工作吗?”
“怎么不能?”
米富泰连忙劝慰儿子,“你大伯都调查清楚了,你是被误伤的,该死的刘大芬把你当替死鬼,才会被牛春生那个畜生打残。”
米副局听米富泰情绪越来越激动,米志伟的呼吸越来越重,马上打断他:“老二,别说了,让大伟吃饭吧。”
“大伯,我心里不得劲儿。”
“不得劲儿也要吃饭,大伟,既成事实你必须接受,伤心难过也于事无补。好好吃饭,好好治疗,重新回到工作岗位。”
米副局下意识摸兜里的烟,意识到这是病房只能放弃。
“过了春节我可能退居二线,在江城我的面子不值钱,而你,预算处的处长,副处级实权实职干部。只要你回到单位,就没人可以撼动你的地位,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
米志伟长叹一口气,“我残疾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无妄之灾,又不是品德出问题,你的脑子没事儿,右手不能用就锻炼左手。只要你牢牢占住预算处,米家的孩子就有机会上去,你要倒了,米家上升的通道就彻底堵死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这么重要?”
“虽然咱们米家不是大家族,但是全力供一个出人头地的子弟,以他为支点给后来人当跳板,米家就不会倒。”
米副局站起身,俯视米志伟,牢牢盯着他的眼睛,“只有你强大,才能给米家人遮风挡雨,只有活着,将来才能报仇。”
米志伟胸膛鼓起,眼睛凌厉,“等我痊愈出院,重新在财政局站住脚,我要变强大。大伯,我等得起,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