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终于要杀青了(2/3)
不断粗麻绳,只能咬带子。咬了三十六下,才断。”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,像一条细小的蛇在黑暗里游走。过了足足十秒,赵宝钢才猛地吸了口气:“……我这就去说!徐老师,您……您真神了!”挂了电话,徐枫没动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那枚黄铜顶针,轻轻套在右手食指上。顶针冰凉,内壁刻着极细的同心圆纹路,一圈套着一圈,仿佛无穷无尽。他走到窗边,望向隔壁院墙。墙头爬着半截枯藤,藤蔓尽头,一粒新结的青涩葡萄正悬在风里,微微晃动。第二天清晨六点,北影厂仓库改建的临时剪辑室里,鲁晓威正趴在工作台前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手里捏着一截刚剪下的胶片。赵宝钢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块湿毛巾,随时准备给他擦汗。门被推开。徐枫站在门口,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。他没穿外套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上,那枚黄铜顶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没人说话。张凯丽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膝盖上摊着剧本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。李雪健靠在墙边,默默抽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却忘了弹。徐枫径直走到剪辑台前,俯身看了看正在放映的胶片画面——正是刘慧芳送王沪生到劳教所门口的那场。镜头里,张凯丽穿着洗白的蓝布褂子,左手拎着蓝布包袱,右手死死攥着带子,指节发白。她望着王沪生走进铁门的背影,嘴唇翕动,却没有台词。风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,眼神空茫,像一口枯井。徐枫看了一遍,又一遍。直到第三遍,当镜头推到她右手特写时,他忽然抬手,点了点银幕:“就这里。”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去。银幕上,张凯丽的右手正缓缓松开——不是放松,是卸力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开。五指松开的瞬间,指尖蹭过包袱带子上那道毛边,细微的颤抖顺着指腹传到手腕,再漫上小臂。没有眼泪。没有哭腔。甚至没有呼吸起伏。只有一粒汗,从她鬓角滑落,在下巴尖悬了半秒,终于坠下,砸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“咔。”鲁晓威突然按停放映机。整个剪辑室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胶片轮盘还在惯性转动,发出轻微嗡鸣。张凯丽怔怔看着银幕,忽然抬起手,用拇指抹了抹自己的右手食指——仿佛那道毛边真的蹭在了她皮肤上。李雪健掐灭烟,哑着嗓子问:“徐老师……这动作,您怎么知道的?”徐枫没回答。他转身,从赵宝钢手里接过那条湿毛巾,仔细擦了擦食指上的顶针,然后摘下来,放进衬衫口袋。“郑主任说,刘慧芳得把日子磨钝了,才能扛得住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可钝不是傻,是把所有尖锐都收进骨头里,等哪天需要,再一根根拔出来,当柴烧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今天上午十点,文化部审片组到。胶片我带回去,最后调一遍光。下午两点,送审。”走出剪辑室时,朝阳正跃出东山。徐枫没骑车,沿着厂区林荫道慢慢走着。梧桐叶影斑驳,落在他肩头,又滑落。一辆墨绿色吉普车从身后驶来,缓缓停在他身边。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是夏衍。她今天没穿毛衣,换了一件藏青色工装外套,头发束成马尾,额角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油彩,显然是刚从哪个片场赶回来。“上车。”她说,语气是命令,眼神却是试探。徐枫没动:“有事?”“有。”夏衍递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刚从电影局复印的。《渴望》送审排期表。”徐枫接过来,扫了一眼——果然,第一集排在上午十点,紧挨着后面的是《轮回》重映版备案审核。他抬头:“你帮我盯着这个?”“谁帮你?”夏衍冷笑,“我是盯你别又搞出什么‘钝’来糊弄审查组!听说你昨晚上给张凯丽设计了个‘松手五秒’,是不是打算今儿个再给刘慧芳设计个‘偷吃半个窝头’?”徐枫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她偷吃?”夏衍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耳根倏地红了:“……你少胡扯!我那是——”“——是替我担心。”徐枫替她说完,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谢了。”夏衍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把车窗升上去一半,遮住半张脸。吉普车启动,扬尘而去。徐枫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,才慢慢展开那张排期表。纸页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小心于厂长。他昨儿来探班,问了我三次你最近在忙什么。”字迹歪斜,却一笔一划,用力得很。他把纸折好,塞进裤兜,转身朝胡同方向走去。路过一家早点铺,蒸笼掀开,白雾腾起,裹着豆沙包甜香和油条焦脆的暖意。他买了两个豆沙包,用油纸包好,揣进怀里。推开四合院门时,奶奶正坐在葡萄架下择韭菜,见他回来,头也不抬:“又买豆沙包?”“嗯。”“给谁的?”徐枫没答,径直走向隔壁院子。夏衍家院门虚掩着。他抬手,轻轻叩了三下。里面没人应。他推开门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晾衣绳上飘着几件洗好的衣服,阳光晒得发白。厨房窗台上,一碗凉透的绿豆汤还盛在搪瓷缸里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。徐枫把豆沙包放在缸沿上,转身欲走。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鼻音的问话:“……你昨儿晚上,到底看见什么了?”他脚步一顿。没回头,只听见自己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撞在胸腔里,像敲鼓。良久,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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