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这就是个火坑啊(1/2)
翌日,港岛清晨。早茶档的烟火气,弥散在大街小巷。街头巷尾的报摊,被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淹没:《司齐亲口承认:香港电影人是“乐色”!》(《东方日报》头版头条,加粗黑体,配上司齐在发...天刚蒙蒙亮,七合院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霜气,青砖地上泛着幽微的冷光。炉子里的煤球烧了一宿,余烬尚温,偶尔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溅起几点暗红火星。司齐已经醒了,没起身,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鼻子,侧躺着看窗棂——晨光正从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缝里一缕缕渗进来,在土墙上投下细长的、微微晃动的光斑。他听见厨房里有动静。锅碗轻碰,水声淅沥,还有筷子在搪瓷盆沿刮过的细微声响。是向际纯在煮粥。他悄悄掀开被角,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,几步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一条缝。她背对着他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段纤细却有力的手腕。灶上铁锅咕嘟咕嘟地响,米香混着柴火气,在清冽的空气里慢慢蒸腾开来。她舀起一勺,吹了吹,又低头尝了尝,眉头微蹙,像是觉得火候还不够。司齐没出声,只是倚在门框上,静静看着。这画面竟有些熟悉——不是电影里的,也不是小说里的,而是某年冬天,他在文化馆资料室翻一本旧画报时见过的一张照片:一位穿蓝布衫的女教师站在乡下小学的灶台前,身后是黑板,黑板上还留着半截粉笔字:“今日作业:写一篇《我爱我的家乡》。”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小字:“1958年,河北邢台县东柳村小学。”他忽然就笑了。向际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肩膀一耸,猛地回头。见他赤着脚站在那儿,先是一怔,随即脸一热,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,又抓起锅盖盖上,“你……你怎么不穿鞋?地上凉!”“怕吵醒你。”他走进来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头,闻着她发梢上淡淡的皂角味,“你起这么早,也没吵醒我。”她身子僵了一瞬,随即软下来,后背轻轻靠着他胸口,声音低低的:“昨儿睡得晚,今儿梦里全是那部片子……绿的代码,掉下来的墨镜,还有那人跳起来躲子弹的样子,一帧一帧的,像放幻灯片。”“吓着了?”他问。“不是吓着……是震着了。”她顿了顿,转过身,仰起脸看他,“你说,《墟城》里写的那个世界,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?我们所有人,其实都活在一个巨大的程序里?连咱们现在说话,呼吸,心跳……都是别人设定好的?”司齐没立刻答。他伸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,才说:“你说呢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摇头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可昨晚回来路上,我一直在想——如果真是那样,那写故事的人,算不算就是这个程序里最早醒过来的‘管理员’?”他一愣,随即大笑,笑声惊飞了院墙外一棵老槐树上歇着的两只麻雀。“你这想法,比《墟城》还邪门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不过我喜欢。”这时,门外传来“咚咚咚”三声叩门,不急不缓,极有分寸。两人同时一怔。司齐松开手,快步去开门。门一开,莫言站在那儿,穿着件洗得发灰的军大衣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鼻尖冻得通红,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尽。“哟,都起了?”他抬脚跨进门,顺手把油纸包放在四仙桌上,“刚在胡同口买的老豆腐,趁热吃。我估摸着你们该饿了。”向际纯赶紧去拿碗筷,司齐则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。莫言接过杯子,暖着手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“嗯”了一声,也不点破,只道:“昨儿那片子,我看完了。”司齐挑眉:“哦?你也去了?”“没。”莫言摇头,“我在北影厂门口碰见纪斌炎,她刚从录像厅出来,脸色煞白,跟见了鬼似的。我一问,才知道你们也去了……啧啧,胆子不小啊。”“她没进去?”“进去了,但只看了五分钟就跑出来了。”莫言咧嘴一笑,“她说里头太‘实在’,她一个演黛玉的,受不了那劲儿。”三人正说着,院门又被推开。刘振云推着辆二八自行车,车后座上捆着一捆新劈的柴,肩上还搭着条毛巾。他摘下眼镜,用毛巾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,又仔细戴上,这才开口:“昨儿半夜,我梦见自己在写《新刘振云传奇》续集——写到第三章,突然发现稿纸上的字全变成了绿色代码,一串接一串,哗啦啦往下淌,像瀑布……我吓得醒了,再睡不着,干脆起来劈柴。”向际纯“噗嗤”笑出声,司齐也忍俊不禁。莫言却收了笑容,点了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:“你们说,这算不算一种预兆?”屋内一时安静。炉火“噼啪”作响,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,米粒在沸水中舒展、沉浮,散发出温厚踏实的香气。司齐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。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扑进来,打了个旋儿,落在门槛上。他望着院中那棵老枣树——枝桠虬结,灰黑嶙峋,光秃秃的,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硬气。去年秋天,他亲手打了三百多斤枣子,晒干了,装了两大坛,还送了莫言一坛,刘振云一坛。莫言说那枣子甜得齁嗓子,刘振云则掰开一颗,对着光看里头的核:“这核,长得像地图。”司齐忽然说:“我想给这院子立块碑。”“碑?”莫言吐出一口烟圈,“写啥?‘此处曾为作家大院,1989年冬,司齐携友饮酒于此’?”“不是。”司齐摇头,“刻一行字就行:‘此院无主,唯书与酒同在。’”刘振云推了推眼镜:“谁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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