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不胜防,无孔不入,或许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,都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载体或工具……这种源自未知的恐惧,才是最消磨士气和动摇统治根基的利器。
萧景琰的思绪飞快转动,前世的知识与今生的情报相互碰撞、印证。突然,他脑海中灵光一闪,猛地坐直了身体!
“来人!”他提高声音,朝门外吩咐,“速传禁卫军统领赵冲来见!”
门外值守的太监应声而去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但对心中疑窦丛生的萧景琰来说,却显得有些漫长。他手指叩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,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。
很快,御书房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一身戎装、脸上还带着昨日激战留下疲惫与伤痕的赵冲,大步走入,单膝跪地:“臣赵冲,参见陛下!”
“平身。”萧景琰挥手示意他起来,目光紧盯着他,直接切入主题:“赵冲,朕问你,你可还记得,两年多前,朕御驾亲征北狄之时,战场上,北狄军中是否曾出现过某种……较为特殊的毒素?”
赵冲闻言一愣,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这么久远、且具体到“毒素”的战场细节。他皱起浓眉,努力回忆着那场历时数月、惨烈无比的北征。刀光剑影、血火硝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片刻后,他眼神一凝,似乎抓住了什么,沉声道:“回陛下,经您一提,臣……好像确有这么回事!”
他边回忆边说道:“那是在攻打北狄王庭外围的战役中,我军前锋冒进,中了埋伏。北狄人在箭镞上涂抹了东西,中箭的弟兄们起初伤口并无大碍,甚至有人还能继续战斗片刻。但很快,伤口周围就开始发黑、溃烂,流出的血颜色发暗,气味也异常腥臭。军中的大夫看了都直摇头,说从未见过这种毒,毒性猛烈且古怪,他们束手无策。”
赵冲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痛惜:“臣当时麾下有一队亲兵冲在最前,有七八个弟兄都中了这种毒箭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死得很惨,不是流血过多而死,而是浑身发黑肿胀,高热不退,最后像是……像是内脏都融烂了一般,七窍流血而亡。死前还时而狂躁嘶吼,时而昏沉谵语,状若疯魔。当时只以为是北狄从哪个荒蛮部落弄来的奇毒,战事紧张,也未及深究……”
萧景琰听完,身体微微前倾,追问道:“你确定,那种毒的症状,与昨日宫中逆党所用,或之前江南血案中出现的毒素,有相似之处?”
赵冲仔细想了想,虽然时隔久远,但那些兄弟惨死的模样刻骨铭心。他慎重地点头:“陛下,具体细节臣不敢妄断,但那种中毒后非正常溃烂、气血败坏、以及死前神智异常的状态……确有几分神似。尤其是那种……让人从内部开始腐败的感觉,非常邪门。”
萧景琰缓缓靠回椅背,眼中锐光闪动,之前的凝重化为了冰冷的寒意。
巧合?
北狄与大晟的国战,逆王萧景文的篡位阴谋……这两件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背后,竟然都出现了疑似源自西域苗国的、极为特殊的毒素身影?
这绝不可能用“巧合”二字轻轻揭过!
北狄地处北方草原,与西域相隔遥远,若非有特殊渠道和目的,他们如何能获得并熟练使用这种明显带有西域特征的奇毒?而六王爷萧景文,一个深居简出的亲王,纵然有噬渊组织为爪牙,他又从哪里、通过谁,获得了这种连大晟太医和军中大夫都束手无策的异域之毒?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!
有一股隐藏得更深、布局更早、触角可能伸得更远的势力,在暗中操纵或影响着这一切!他们或许与北狄有勾结,或许利用了六王爷的野心,将这种阴诡的“蛊毒”作为工具,投放在大晟境内最关键、最脆弱的节点上!
他们的目的何在?
削弱大晟国力?制造内部混乱?还是……有更宏大、更可怕的图谋?
西域苗国……是想趁大晟与北狄两败俱伤,或是内部生乱之时,趁虚而入?还是与北狄残余势力、或大晟内部某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叛逆,达成了某种协议?
萧景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他意识到,刚刚平息的京城叛乱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水面之下,一场涉及更广地域、更多势力、更加诡谲难测的暗战,可能早已悄然开始。
“西域……”萧景琰低声自语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“看来,朕不得不将目光,投向那片风沙与神秘并存的土地了。”
他抬头,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、如同影子般的渊墨,斩钉截铁地命令:
“增派人手!调整调查方向!暗影卫在西域的一切活动,优先级提到最高!集中力量,给朕查清楚三件事:第一,苗国‘巫蛊殿’的详细情况,其传承、手段、与外界接触的渠道;第二,北狄王庭与西域,特别是与苗国,在过去几年有无秘密往来,证据;第三,大晟境内,尤其是边关、重要商路节点,有无形迹可疑的西域人、特别是苗国人活动,或与苗国相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