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,这场火,这场‘死亡’,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是为了让您——‘死’。”
“一个位高权重、并无明显仇敌的亲王,为何要假死脱身?唯一的解释,就是他需要从明处转入暗处,去策划一些见不得光、且风险极高的事情。”
萧景琰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回荡在广场上:
“从那时起,朕几乎可以断定,您,萧景文,朕的六皇叔,就是那与北狄单于通信之人,就是江南血案的幕后推手,就是隐藏在朝堂之下、意图颠覆江山的——噬渊之主!”
“然而,断定归断定,朕没有证据。您消失得无影无踪,噬渊组织更是隐蔽极深。朕知道您在暗处观察着一切,等待着时机。”
说到这里,萧景琰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,那神色中,有决断,有孤注一掷的锐利,更有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自信。
“于是,朕做了一个在常人看来,或许极为冒险,甚至愚蠢的决定。”
他缓缓转头,再次看向八王爷萧景明。
“朕派暗影卫,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视的渠道,用了一种只有朕与八皇叔年少时共同养过的一只信鸽才知晓的、早已废弃多年的联络方式,悄悄联系上了八皇叔。”
萧景明迎着众人的目光,轻轻点头,接口道:
“那是一个雨夜,一只本该早已死去的灰羽信鸽,叼着一枚蜡丸,落在了本王府邸书房外的窗棂上。本王打开蜡丸,看到里面的字迹时,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:
“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,是景琰的笔迹:‘江南血案,北狄密信,六哥假死。疑局重重,侄欲与八叔一晤,共剖迷雾,可否?’”
萧景明苦笑:“说实话,当时本王的第一反应是震惊,第二反应是恐惧。景琰的推断太大胆,太惊人。但细细想来,却又合情合理,丝丝入扣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将如此惊天秘密,直接摊在了本王面前。”
他看向萧景文,眼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:
“六哥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本王真是幕后黑手,景琰此举,无异于打草惊蛇,自陷险地。他的整个计划,都可能因此暴露,甚至他本人的安危,都会受到威胁。”
萧景文的身体微微晃动,哑声道:“他……他就这么信你?”
“不。”萧景明摇头,语气却充满了感慨,“他不是信我,他是信他自己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萧景琰身上。
萧景琰迎着自己六叔难以置信的目光,平静地开口,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,都重若千钧:
“朕对八皇叔说:若八叔真是幕后之人,得知朕已起疑,并找上门来,无非两种反应。其一,佯装合作,伺机反噬;其二,立刻发动,狗急跳墙。”
“但无论哪种,朕都已做好准备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:
“八王府外,沈砚清领三百精锐便衣已布下天罗地网;京都九门,赵冲已得密令,随时可封锁全城;暗影卫全员待命,渊墨亲自监控皇宫与各王府要道;北疆林岳所部三万铁骑,已接到密旨,悄悄向京畿移动了三日的路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萧景文彻底失去血色的脸:
“所以,这不是冒险,更不是赌博。”
“这是——阳谋。”
“朕将疑点、线索、推断,全部摆在八皇叔面前。若他忠心,自会与朕携手,共破迷局;若他真是黑手,朕布下的所有后手,便会在第一时间发动,以雷霆之势,将其与可能存在的党羽,连根拔起!”
萧景琰的声音斩钉截铁:
“风险固然有,但朕计算过,可控。收益,却是撬开这铁板一块的僵局,找到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朕,输得起。而对手,输不起。”
“更何况,”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却让萧景文感到刺骨冰寒的弧度,“朕始终相信,无论对手是谁,无论局面如何凶险——”
“朕,不会输。”
“不会输”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三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景文的心上,砸在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上。
那不是狂妄,不是自负,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、见惯了惊涛骇浪后,沉淀在骨子里的、对自身力量与智慧的绝对信念!
萧景文踉跄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望着台阶下那个年轻的皇帝,望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终于彻底明白——自己输得不冤。
自己算计的是阴谋,是诡计,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刀光剑影。
而对方,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,是以绝对实力为根基、以人心揣度为脉络、以天下为棋盘的正道!
这根本……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。
萧景明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叹息,也带着释然:
“六哥,当景琰将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