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尘。“阿哲……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几乎破碎。他指尖停在我脸颊上，温热的触感熨帖着皮肤。他看着我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里面没有怜惜，没有欲念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、沉甸甸的确认。“嗯？”他应。“你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声音平稳些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，我会写《浮生引》？”他指尖微顿，随即，极轻地笑了。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，像冬雪初融时，山涧第一道悄然解冻的溪流。“不是知道。”他纠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，“是等着。”“等着什么？”他望着我，目光清澈见底，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惶惑、所有的不安、所有强撑的故作轻松，直抵内核。“等着你写完第一章，”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我胸口的位置，那里，心跳声正疯狂擂动，“再亲手，把第二章，送到你面前。”保温杯在他手中稳稳立着，杯壁蒸腾起细微的白气，袅袅升腾，模糊了他眉眼，却让那双眼睛，愈发清晰、愈发灼热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那白气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窗外，风不知何时歇了。灰云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束微弱却执拗的春光，斜斜地刺入室内，不偏不倚，落在他握着保温杯的手背上，也落在我还未来得及擦干的、湿漉漉的右眼睫上。光里，有细小的尘埃在无声飞舞。像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