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国师(2/3)
,朝厨房方向颔首。我妈从灶台后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几粒银耳碎屑,脸上先是惊讶,随即绽开热情又略带局促的笑:“哎哟,小哲来啦?快进来快进来!这孩子,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……”“临时决定。”他将牛皮纸袋递过去,“带了点东西。阿哲”两个字,他念得极轻,尾音微扬,像在舌尖上滚了一下才落下来。这称呼,我妈听惯了,可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,竟让我心头莫名一跳。他没去客厅,径直走向我房间。我下意识想拦:“等等,我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已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。我僵在原地,听见他脚步声停顿,然后是纸箱挪动的窸窣声。我妈端着两碗银耳羹跟进来,一碗放我手上,一碗递向他:“趁热喝点甜的,润肺!”他双手接过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妈的手背,又很快收回,垂眸看着碗里晶莹的银耳:“谢谢阿姨。闻着就香。”他坐在我的书桌前,背脊挺直,像一株抽枝拔节的竹。桌上摊着我昨夜写的稿纸,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,第三页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蘑菇——那是我卡文时无意识涂鸦的产物。他目光掠过那些字,掠过那个蘑菇,没说话,只是拿起我搁在笔筒里的钢笔,在稿纸空白处写了行小字:【第三章结尾,灯影碎成星子,不如改成“光在青砖上碎成星子,她数着,一颗,两颗,第三颗落在他肩头”。】字迹遒劲,墨色沉静,像刀锋划过宣纸。我端着碗,站在门边,银耳羹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在空气里浮动。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清亮,没有探究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,仿佛我此刻的狼狈、鼻尖的红、眼下的青黑、甚至那碗微微晃荡的银耳羹,都是他早已熟稔于心的、无需言说的日常。“阿哲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感冒了?”他放下碗,指尖在碗沿轻轻叩了两下,像在调试琴弦。“林晚发照片时,拍到了你床头柜上那盒没拆封的板蓝根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瓶子上,有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用指甲掐出来的三道白印。”我一怔。三点十七分?我根本没注意过时间。可那盒板蓝根……我确实在洗手间看到它,顺手拿起来,烦躁地用指甲刮了刮瓶身,留下几道浅痕,又随手丢回柜子。连我自己都忘了。他怎么会记得?记得这么细?细到连我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,都成了他推断的坐标。“还有,”他忽然起身,走到我床边,弯腰,从枕头底下抽出我那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封面是靛青色,边角磨得发白。他翻开,不是扉页,而是中间某一页。上面是我昨夜发烧时写下的零散句子,字迹歪斜,墨迹洇开:【……冷。不止是气温。是空的。房间里太空了。键盘太空。屏幕太空。连咳嗽的声音,都撞在墙上,弹回来,空荡荡的。】他指尖停在那句“连咳嗽的声音,都撞在墙上,弹回来,空荡荡的”上,指腹缓缓摩挲过洇开的墨痕,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所以,我来了。”不是“来看看”,不是“顺路”,不是“刚好有空”。是“我来了”。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眼眶发热。我妈在厨房喊:“小哲,尝尝这个枇杷膏!我闺女说你最爱这口!”我这才想起,我妈根本不知道他爱吃枇杷膏。我从没说过。可阿哲已经应了声,走过去,接过小勺,舀了一小块琥珀色的膏体送入口中。他闭了闭眼,喉结滑动,再睁开时,眸底像融了春水:“嗯,很润。”我妈笑得合不拢嘴:“对吧?我就说,你们年轻人口味都一样!”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,手里捧着那碗早已不烫的银耳羹,甜腻的香气此刻却像一根细线,缠得我呼吸微滞。原来如此。原来他早在我没察觉的时候,就悄悄收集着所有关于我的碎片:我喝奶茶必加双份芋圆,我写稿时习惯把左耳的耳机调低两格音量,我生气时会把笔帽咬出牙印,我晒被子总爱挑午后三点最暖的阳光,我……害怕这种被完整看见的感觉。可他又偏偏不点破。只把这些碎片,默默拼成一座桥,无声无息,横跨在我所有的狼狈与空荡之上。他吃完,擦净手指,又回到我书桌前。这次,他没碰稿纸,而是拿起我放在桌角的旧保温杯——杯身印着褪色的卡通熊猫,杯盖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纹。他拧开,凑近闻了闻,里面是半杯凉透的枸杞菊花茶,几粒干瘪的菊花沉在杯底。“水凉了。”他说。我点点头,想说“我去换热的”,可喉咙发紧,只挤出个气音。他却已起身,拿着保温杯走向厨房。水流声响起,接着是烧水壶嗡鸣的低吼。我听见他和我妈低声交谈,语调轻松,聊着天气,聊着今年新茶的行情,聊着……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叫“胖橘”的流浪猫。我妈笑得前仰后合,说“可不是嘛,那猫天天蹲你家院墙头,把你当它主子!”我靠在门框上,听着那熟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絮语,鼻尖的酸意渐渐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,缓慢地、固执地,从指尖蔓延至心口。水开了。他端着重新灌满的保温杯回来,杯身温热。他没递给我,而是走到我面前,微微俯身。距离很近,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墨香混合的气息。他抬手,不是碰我的额头,而是用指腹,极其轻缓地,拭去我右眼角一滴不知何时沁出的、毫无预兆的泪。动作很轻,像拂去花瓣上的一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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