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凸起裂开了。
从墙壁里爬出来的“人”不止K-0017一个。
三个。五个。八个。
它们从灰白色的生物组织里撕开自己的茧,拖着融进身体的管线,朝队伍走过来。
没有吼叫,没有攻击——只是走。
像被同一个信号召唤,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木偶。
幽蓝色的光从它们的眼眶、嘴巴、胸口的裂缝里涌出来,在空腔里交织成一张光网。
“退!”火舞低吼。
她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挡在队伍最前面,手按上了刀柄。
异能早就透支了,机械足的左膝关节锁死了,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,像一道还没倒下的墙。
十方把刘波放在地上,站到火舞身边。
金刚之身的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了,手臂上被黏液腐蚀的水泡还在渗液。
但和尚握紧了拳头。
没有异能,就用骨头。
包皮的机械尾翘起来了。
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嗒声——
精准度不知道还剩多少,可能二十,可能十。
但尾尖对准了最近的那个“人”,没有抖。
大头把平板塞进怀里。
电量还剩百分之一。
他捡起地上一根脱落的金属管,握在手里。
很沉。他没有握过武器,但他的手没有抖。
阿昆拄着铁管,把李国华护在身后。
左腿的绷带已经被黏液浸透了,血混着黏液往下滴。
但他的站姿很稳。
像一棵根扎得很深的树。
那些“人”越来越近了。
八个。
从八个方向围过来,幽蓝光从它们的身体里涌出来,把队伍困在正中间。
K-0017走在最前面,右眼的浑浊瞳孔对准了马权——
不,是对准了他身后的小月。
仪表盘的指针摆到了最右边,表盘上那行“能量输出:
过载”的字样开始闪烁红光。
它的嘴张开了。
嘴唇早就被生物组织侵蚀掉了,露出灰白色的牙龈和幽蓝色的牙齿——不是牙齿,是液态能量在牙槽里凝结成的结晶。
下巴张开到一个不正常的程度,像蛇在吞食猎物之前的准备动作。
喉咙深处涌出幽蓝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——
“闭眼!”马权吼道。
他自己没有闭。
右眼剑纹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炽热的金光,不是他催动的,是剑纹自己反应了。
金光从剑纹里炸开,在他面前形成一面极淡的金色光幕——不是盾,是镜子。
幽蓝色的光从K-0017的喉咙里喷涌而出,撞在金色光幕上,被反射回去,打在空腔的墙壁上。
墙壁上的生物组织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,冒出青烟。
K-0017的身体猛地后仰,喉咙里的幽蓝光熄灭了。
但它没有倒下。
液压杆发出尖锐的嘶嘶声,把它往后仰的身体重新撑直了。
右眼的浑浊瞳孔还在盯着小月。仪表盘的指针还在疯狂摆动。
“它在找她。”李国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老谋士看不见——右眼的感光能力已经完全丧失了。
但李国华能听见。
听见了那些“人”的脚步方向,听见了K-0017喉咙里能量聚集的声音,听见了马权剑纹爆发时的气流声。
“它们不是要杀我们。
是要找那个孩子。”
老谋士说得对。
八个“人”,八双眼睛——或者仪表盘,或者空洞的眼眶里涌出的幽蓝光——
全部对准了小月。
不是对准马权,不是对准队伍里任何一个大人。
是对准那个捧着金色母虫的、瘦弱的、手背上还有暗红色纹路的孩子。
因为它们认出了她。
就像“源心”认出了小雨,就像K-0042认出了马权的剑纹。
这些被嵌进墙壁里、被改造成能量循环器官的人,它们的意识早就没了,但身体还在。
被“源心”的能量场浸泡了太久的身体,已经变成了“源心”的一部分。
而“源心”在找钥匙。
一直在找。
小雨是天然的。
小月是被环境改造出来的备用品。
它们分不清。
它们的身体只知道——
这个孩子的能量频率是对的。
这个孩子可以被吸收,可以被改造,可以被嵌进墙壁里,变成一个新的凸起,变成能量循环的一个新零件。
“叔叔。”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马权没有回头。
他挡在小月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