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种东西从墙壁深处渗出来了。
不是能量,不是声音,是更原始的、更接近生命本能的东西。
恐惧。不是他们的恐惧。
是那些被嵌在墙壁里的人残留的、被压缩了无数遍的、被“源心”的能量场保存下来的恐惧。
它一直在这里,像回音一样在生物组织里循环,等着有人能听见。
小月听见了。
因为她也是被病毒污染过的孩子。
因为她也在那座地下室里住了三年,喝了三年的污染水,吸了三年的辐射尘。
因为她的基因也被改变了,她的身体也在变成某种东西。
因为小月也是“源心”正在寻找的“养分”——或者“钥匙”。
“别听。”马权说。他把小月拉到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墙壁上那些凸起。
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冲向全身,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。
很微弱,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但那些凸起的蠕动慢下来了。
不是被压制了——
是被另一种能量吸引了注意力。
幽蓝看的光从凸起的缝隙里涌出来,聚成一束一束的,照向马权。
照向他右眼那道剑纹。
剑纹在发热——
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热,是突然升高的、像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的温度。
那些嵌在墙壁里的人——那些已经失去意识、只剩脑干还在维持生命的人——在“看”马权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“源心”的能量场。
他们感知到了九阳真气。
感知到了和他们体内流淌的幽蓝能量同源、但又不同的东西。
“他们……认识你。”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,很稳。“他们认得你的味道。
他们说……你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但他知道小月说得对。
实验体编号7。
马权也是从“源心”的能量场里诞生的。
不是被嵌进墙壁里,是被绑在实验台上,被注射了无数次从“源心”抽取的能量液,被反复激活、反复崩溃、反复重塑基因。
他活下来了。
那些人没有。
但马权和他们,确实是同一个地方来的。
墙壁上的凸起突然开始剧烈蠕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、像呼吸一样的收缩——是痉挛,是挣扎,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的剧烈抽搐。
灰白色的生物组织在凸起表面绷紧了,透明黏液从每一寸表面喷涌出来,像出汗,像流血。
幽蓝光从凸起的缝隙里炸开,不再是柔和的脉动——是刺眼的、像求救信号一样疯狂闪烁的光。
然后,凸起裂开了。
不是自然破裂。
是从内部被撕开的。
一只人手从灰白色的生物组织里伸出来——
不是活人的手。
皮肤是半透明的,能看见下面幽蓝色的血管在流淌液态能量。
指甲早就脱落了,指尖露出灰白色的骨头。
那只手抓住凸起的边缘,用力往外撕。
生物组织发出湿漉漉的撕裂声,透明黏液混着幽蓝血液从撕裂口喷涌而出。
一个“人”从墙壁里爬了出来。
它曾经是科研人员。
研究服的碎片还挂在身上——白色的布料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只剩领口和一只袖子,胸口的灯塔标识还在,但被幽蓝液体浸透了,变成一种诡异的蓝绿色。
标识下面绣着编号:
K-0017。
比K-0042更早的编号。
更早被嵌进墙壁里的人。
它的身体已经和管线融为一体了。
脊椎上嵌着金属管道,幽蓝液态能量从管道里流进脊柱,顺着神经流向四肢。
左臂完全被电缆取代了——不是后来接上去的,是生物组织把电缆“消化”进了身体里,让钢铁变成了骨骼,让铜芯变成了神经。
右眼是人的眼睛——
浑浊的灰白色,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,直直地盯着马权。
左眼不是眼睛。
是一个嵌在眼眶里的仪表盘,指针疯狂摆动,表盘上刻着一行字——“能量输出:过载”。
它朝马权走过来。
不是走。是拖。
右腿还是人的腿——
瘦得只剩下骨头,皮肤贴在骨头上,像一层半透明的纸。
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金属液压杆,每走一步,液压杆就发出尖锐的嘶嘶声,喷出一股幽蓝蒸汽。
它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像一台被启动了之后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