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腿的绷带渗着血,他没有管。
马权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蹲下来,让小月从背上滑下来。
小月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着他。
手里捧着金色母虫,捧得很稳。
眼睛很明亮。
“小月。”马权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爸给你留了话。
想听吗?”
小月点了点头。
马权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,展开,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。
“小月是唯一的希望。
别让她像我女儿一样……求你了。”
小月看着纸条上的字。
她不认识“唯一”,不认识“希望”,但她认识“小月”,认识“女儿”。
她看着那几个用血写成的、歪歪扭扭的、有些地方裂开了的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马权。
“叔叔,爸爸去哪里了?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他把纸条重新折好,塞进怀里。
那张纸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——
不是血的温度,是一个人用生命写下的最后几个字压在纸上的重量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控制台后面的另一扇门。
那扇门是开着的,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,幽蓝光从通道深处涌上来,脉动着,一下又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马权牵起了小月的手。
小手冰冰凉凉的,瘦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
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,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去,很微弱,但很稳。
小月仰着头看着他。
“叔叔,你会像爸爸一样走掉吗?”
马权停下脚步。
他蹲下来,看着小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,比任何时候都亮——
不是异能觉醒的光芒,是一个孩子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之后,剩下的最后一点纯粹。
“不会。”马权说。“叔叔不走。”
小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把金色母虫递给他。
“叔叔拿着。
它会带你找到路的。”
马权接过母虫。
母虫趴在他掌心里,触角微微颤动,指向通道深处。
背甲上的光芒很微弱,像一盏快没油的小夜灯。
但它还亮着。
马权站了起来,一手牵着母虫,一手牵着小月,面朝那条脉动着幽蓝光的狭窄通道。
火舞撑着门框,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直了身体。
十方背着刘波,把刘波往上托了托。
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。
包皮从墙角站起来。
大头把平板塞进怀里。
阿昆拄着铁管。
没有人说话。
马权牵着小月,走进了那条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