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莲沉默了一下。“能。”
小月的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那妈妈呢?”
阿莲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担架上的女人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。
女人的呼吸很浅,很慢,像一只快要咽气的蝴蝶。
“你妈妈……”阿莲说,声音很轻,“她撑了几年。
她很坚强。”
小月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妈妈很厉害。
她从来不哭。”
阿莲伸手摸了摸小月的头发,没有说话。
夜深了。
风还在吹,呜呜地响,把废墟里的碎玻璃吹得叮叮当当。
马权坐在门口,背靠着墙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
他的右眼剑纹已经不亮了,但他能感觉到“源心”的脉动,一下一下的,从远处传来,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。
火舞走出来,蹲在他旁边,递给他一瓶水。
马权接过来,喝了一口,没咽下去,含在嘴里,让水在舌头上转了几圈,才慢慢咽下去。
“你信那个赵志强吗?”火舞问。
马权沉默了一下。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跪下来的时候,头磕在地上,磕得很重。”马权说,“额头破了,血都出来了。
一个父亲,为了女儿,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他看着火舞。“我也是父亲。”
火舞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外面的黑暗,看着远处灯塔的蓝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火舞问。
马权沉默了很久。“先恢复真气。
然后帮小月和她妈妈治疗。
然后进灯塔,阻止守卫长,救小雨。”
“真气恢复要五天。”火舞说,“小月能撑五天吗?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阿莲从地下室里走出来,站在马权身边。
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比之前好了一些,嘴唇有了点血色。
“小月能撑五天。”阿莲说,“但她妈妈撑不了。”
马权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赵志强的老婆,身体已经崩溃了。”阿莲说,声音很轻,“器官衰竭,造血功能丧失。
她能活到现在,全靠意志力。
但意志力撑不了多久。”
马权沉默了一下。“还有多久?”
阿莲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”
马权的心猛地一沉。
三天。
他的真气恢复至少要五天。
根本来不及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马权问。
阿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有。但风险很大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用我的毒。”阿莲说,“我的毒可以暂时抑制她体内的‘源心’辐射,延缓基因崩溃的速度。
但毒有副作用,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。”
马权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他问。
阿莲摇了摇头。
马权站起来,走进地下室。
赵志强坐在担架旁边,握着他老婆的手,头低着,肩膀在抖。
小月坐在他旁边,靠着他的胳膊,眼睛半闭着,像是快睡着了。
“赵志强。”马权喊了一声。
赵志强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马权说,“但风险很大。
你老婆可能会死。”
赵志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看着马权,嘴唇在抖。
“什么办法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用毒。”马权说,“阿莲的毒可以暂时抑制她体内的辐射,延缓基因崩溃。
但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。
如果撑过去了,她就能多活一段时间,等到我的真气恢复。
如果撑不过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赵志强低下头,看着他老婆的脸。
她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,很慢。
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手背上全是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她以前很漂亮的。”赵志强说,声音很轻,“头发很长,眼睛很大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小月长得像她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马权。“做吧。反正……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马权点了点头。
阿莲走过来,蹲在担架旁边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瓶子里装着暗绿色的液体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她拧开瓶盖,用一根小针管吸了一点,然后找到女人手臂上的血管,慢慢推进去。
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电击了一下。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,嘴唇在抖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