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小月,嘴唇在抖。
“五天……她能撑五天吗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阿莲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小月站在担架旁边,小手还扶着担架的边缘。
她看着马权,看着阿莲,看着火舞,看着刘波,看着十方,看着包皮,看着大头,看着阿昆。
她的眼神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,然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叔叔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妈妈会死吗?”
马权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。他蹲下来,看着小月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让你妈妈死的。”
小月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还是很暗,但有一点光在闪。
“真的吗?”她问。
“真的。”马权说。
小月看了他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笑,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相信马权的话。
小月的父亲叫赵志强,以前是灯塔的维修工。
病毒爆发的时候,他带着老婆和女儿从灯塔里逃出来,在难民区住了几年。
他老婆在逃跑的时候被辐射污染了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小月是在难民区里出生的,从娘胎里就带着辐射病。
赵志强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他的老婆躺在担架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。
小月站在旁边,小手还扶着担架的边缘,没有说话,也没有哭。
火舞从背包里翻出一管营养剂,拧开盖子,递给小月。“喝点。”
小月接过来,看了看,喝了一小口。
营养剂的味道很难闻,她皱了皱眉头,但没吐出来。
她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递给赵志强。“爸爸喝。”
赵志强抬起头,看着小月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接过营养剂,没喝,放在一边,伸手把小月抱在怀里。
小月没有动,就那么让他抱着,小手搭在他肩上,轻轻地拍着,像是在安慰他。
包皮蹲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眼眶红了。
他把头转过去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然后站起来,走到门口,点了一根烟。
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萤火虫。
大头蹲在平板前面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。
他看了赵志强一眼,又看了看小月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刘波靠在墙上,看着小月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。
他的骨甲上的裂纹还在,但刘波的眼神很平静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眼睛,靠在墙上,像是睡着了。
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,让老人坐在干草上。
他走到小月面前,蹲下来,双手合十,念了一句什么。
小月看着和尚,眨了眨眼。
“和尚叔叔,你在说什么?”小月问。
十方笑了笑。“我在祈愿你快点好起来。”
小月点了点头。“谢谢和尚叔叔。”
十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然后站起来,走回李国华身边。
阿昆靠在墙上,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。
他的短刀还在手里,但没擦,就那么握着。
他看着小月,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手背上的纹路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,不是泪,是那种……你看见了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之后才会有的光。
阿莲坐在小雨旁边,手还握着小雨的手。
她看着小月,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“小月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小月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怕吗?”阿莲问。
小月想了想。“不怕。妈妈在,爸爸在。不怕。”
阿莲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她松开小雨的手,站起来,走到小月面前,蹲下来。
“你妈妈会没事的。”阿莲说,“你也会没事的。”
小月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阿姨,你的手以前也有那些纹路吗?”
阿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那些暗绿色的纹路已经褪了大半,只剩淡淡的几道,像旧伤疤。
“有。”阿莲说,“但现在好了。”
“怎么好的?”小月问。
阿莲看了看马权。“因为他。”
小月转过头,看着马权。
马权蹲在门口,背对着他们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
“那个叔叔?”小月问。
阿莲点了点头。
小月看着马权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背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叔叔也能治好我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