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通行证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喊了一声。
马权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男人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,走过去,递给马权。
是一张地图,手绘的,很粗糙,但标注得很详细——
灯塔的每一层,每一条通道,每一个守卫点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灯塔的内部结构图。”男人说,“我在物资部干了十年,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。
阿莲走之前,让我画下来,交给你们。”
马权接过来,展开看。
地图上密密麻麻的,有箭头,有圆圈,有备注。
有些地方用红笔标了叉,旁边写着“危险”两个字。
有些地方用蓝笔标了圈,旁边写着“安全”。
“第三层有守卫换班,每两小时一次,换班间隙只有两分钟。”男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,“你们要趁那个间隙过去。
第五层有监控盲区,坐标我标在上面了。
第七层有毒气,需要防毒面具。
第十层是‘源心’的入口,阿莲说她会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马权。“她什么都算好了。
她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马权把地图收起来,塞进怀里,贴着那张照片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男人摇了摇头。“不用谢我。
我只是……不想让她一个人。。。”
他转身,朝废墟里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马权一眼。
“别死。”他说。
马权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,继续朝灯塔走去。
队伍跟在他后面。
身后,男人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。
风从他身边吹过去,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通行证,攥得很紧。
“别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没有人听见。
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才走到灯塔的东侧。
东侧和之前他们进去的那边不一样。这边更破旧,墙壁上有大片大片的锈迹,窗户都碎了,黑洞洞的,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垃圾,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,暗红色的,一片一片的,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门口没有守卫。
大头蹲在门口,用平板扫了一下,屏幕上没有信号。
他把平板收起来,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,打开,光照在门上。
门是铁制的,很厚,上面有很多凹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。
门把手是新的,没有锈,上面还有防锈油的痕迹。
马权伸手推门,门没动。他又用力推了一下,门开了,发出很轻的“咔”的一声,像是被人提前开过锁。
门后面是黑的。
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照亮了一条走廊。
走廊很窄,只能一个人通过,两边的墙壁是混凝土的,表面有很多裂缝,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水渍。
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混着铁锈和化学制剂的味道,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马权走进走廊。
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,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群鬼。
火舞跟在后面,刘波跟在火舞后面,十方背着李国华,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,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。
走廊很长,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头。尽头是一扇门,和外面那扇一样,铁制的,很厚,门把手是新的。
马权推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大厅。
很大,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,天花板很高,高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。
大厅里堆满了东西——
箱子、桶、铁架子、破旧的机械设备,乱七八糟地摞着,像一座座小山。
地上有很多脚印,新的,很清晰,尺码不大,是女人的鞋印。
阿莲的。
马权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脚印。印子很深,像是踩得很用力,又像是在跑。
“她从这里过去的。”马权说。
他站起来,跟着脚印走。
脚印穿过大厅,穿过那些杂物堆,通向大厅的另一头。
另一头有一扇门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光——
不是应急灯那种昏黄的光,是蓝色的,幽蓝色的,像深海里的光。
那种光在脉动,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和灯塔外面那颗球体一个频率。
“‘源心’。”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,声音很平静,“她在‘源心’那里。”
马权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后面是楼梯。
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