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他很久。
然后——
门,缓缓打开。
不是向外开,是向内。
向那片比虚无更虚无的、门扉之后的无尽深渊。
门后,没有光。
没有暗。
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。
只有一双眼睛。
一双比门扉上那只更加巨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饥饿的——灰白的眼睛。
那眼睛,正在看着他们。
正在等着他们。
正在邀请他们——走进那永恒的虚无。
沈浩没有犹豫。
他迈步。
向着那道打开的门。
向着那双灰白的眼睛。
向着那尊饿了亿万年的、真正的寂主。
身后,两千三百人,同时迈步。
李浩添握紧空鞘。
陈丁攥紧战刀。
影按住骨匕。
磐拄着木杖。
秦珞芜握着小夜的手。
小夜——
那双眼睛里,恐惧还在。
但恐惧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。
那是被压抑了七千年的、从未真正熄灭过的——
愤怒。
她迈步。
走进那道门。
走进那双眼睛的注视。
走进这片大陆亿万年来,最漫长的黑夜之后——
第一个真正的黎明之前。
门,在所有人踏入之后,缓缓关闭。
关闭的刹那,那门上密密麻麻的、正在消失的名字中,有一个名字——
忽然亮了一下。
那不是先行者的名字。
那是——
一个从未被任何人记住的、普通的永夜村落妇人的名字。
她死于二十五年前的永昼边境扫荡。
死之前,她把婴儿塞进枯井边的柴垛里,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井口。
她甚至没来得及给那孩子取名字。
但她在死之前,在一柄骨匕上,刻下了两个字——
归途。
那两个字,此刻正在那扇门上,微微发光。
照亮这片虚无中,唯一不曾被稀释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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