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息的晚风。
“我们守不住永恒。”
“但我们守得住每一个即将到来的黎明与黄昏。”
“这一战之后,或许我们中很多人,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“但他们看不到的太阳——”
“会有后人替他们看。”
“他们等不到的月亮——”
“会有后人替他们等。”
“黑夜之后是白昼,白昼之后是黑夜。”
“这不是诅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是我们献给这片土地,最后的、也是最深的——”
“黄昏之誓。”
风起。
暮色谷永恒的晚风,从未如此刻般凛冽。
天边那道晨昏之痕,在这一刻,骤然延伸。
如同亿万年前那先行者陨落时,划破天际的最后一缕叹息。
也如同此刻——
这片大陆上所有被放逐、被遗忘、被轻贱的“不洁者”们,第一次同时抬头仰望时——
眼中倒映的那一抹黎明。
李浩添站在人群中,沉默地看着木台上的沈浩。
他的断剑残骸插在腰间剑鞘中,剑身已碎,剑柄犹温。
他没有跪。
他只是将手按在那空荡的剑柄上。
如同按在一道从未出鞘、却永不折断的誓言上。
影隐在人群边缘的阴影中。
他没有走出黑暗。
但他腰间那空荡的匕首鞘,不知何时,已插入了一柄崭新的、粗糙的、由暮色谷铁匠连夜锻打的普通铁刃。
陈丁站在最前排,断臂吊在胸前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战刀的刀柄。
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红着眼眶,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粗话。
秦珞芜站在所有人最后方。
她倚着暮色谷残破的围墙,眉心的灵光在风中轻轻跃动。
她望着台上那道虚幻的身影。
望着台下那些跪倒的、挺立的、燃烧着的人群。
望着天边那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晨昏之痕。
她没有走过去。
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如同亿万年前,那先行者陨落的刹那——
始终站在他身后的,那一缕沉默的、温柔的、从未熄灭的光。
暮色谷的晚风,依旧在吹。
天边那道晨昏之痕,依旧在延伸。
这片被永恒诅咒了亿万年的土地,第一次——
听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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