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na这个词,在他嘴里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“灵力”?是“生命”?还是只是一个他不懂的词,被他过度解读了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现在还活着。
不是因为他的聪明。是因为Kulu的草药,Kulu的手,Kulu的——mana。
不管这个词是什么意思。
柳生张了张嘴,嗓子发不出声。他清了清喉咙,再试,终于挤出一个词:
“Kulu。”
Kulu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着柳生,没说话。
柳生又说:“Arere……?”——这是他学会的词,“没事?”
Kulu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Arere。”Kulu说。
柳生躺回去,盯着头顶的椰子叶。
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:你要是死了,陆沉那个富二代肯定会问“他怎么死的”,人家说“吃香蕉中毒死的”,陆沉会说“就这”?然后人家说“还吞了一个土着的mana”,陆沉会笑成什么样?
他想象那个画面——羽柴赖陆,関白殿下,全日本最有权势的人,笑得趴在案几上,眼泪都出来,一边笑一边说:“柳生这货,我让他去找路,他给土着口……他吞人家mana,哈哈哈哈——”
柳生闭上眼睛。
肚子不疼了。但另一个地方开始疼。
他想:不行。绝对不能让他知道。
他又想:可万一我死了呢?尸体运回去,人家检查,发现肚子里有土着的唾沫——不对,嚼过的草药——不对,妈的说不清。
他睁开眼,看着Kulu。
Kulu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一个躺着,一个蹲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柳生开口,用那磕磕巴巴的混合语问:
“mana……你……给我……为什么?”
Kulu愣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长串话。柳生只听懂了几个词:疼,死,救,mana。
他猜出来的意思是:你疼得快死了,我救你,我把我的mana给你。
柳生又问:“mana……什么?”
Kulu想了想,用手比划。他指了指天,指了指地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柳生的肚子。最后他说了一个词,柳生没听过,但Kulu说这个词的时候,表情很郑重。
柳生没再问。
他躺在那儿,看着头顶的椰子叶,听着火把噼啪的响声,感受着Kulu那只还按在他肚子上的手。
他想:算了,反正我也没死。
他又想:要是以后有人问起来,我就说是草药。纯粹的草药。土着秘方。跟mana没关系。
他闭上眼睛。
Kulu的手还在揉,一下,一下。
柳生忽然想起一件事:上辈子做视频的时候,查过一篇人类学论文,讲美拉尼西亚人的“mana”概念。论文里说,mana不是“东西”,是“关系”——是人和神、人和人、人和祖先之间的那种看不见的连接。
不是吞下去就有的。
是要被承认的。
柳生睁开眼,看着Kulu。
Kulu也看着他。
柳生说:“mana……我……有?”
Kulu点了点头。
柳生又闭上眼睛。
他想:完了。这回真的说不清了。
但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那种“算了”的表情。
柳生新左卫门躺在那儿,感受着Kulu的手还按在肚子上,一下一下地揉。
舒服。
太舒服了。
舒服得他不想动。
但他知道自己得动。
他脑子里开始过那些事——营地,武士,粮食,香蕉。他刚才吃了四根生的,差点死了。这件事,别人知道吗?应该知道。他被扛回来的时候,肯定一堆人看着。现在他躺在这儿,Kulu守着,那些人呢?在外面等着?还是在想什么?
他们肯定在想:柳生殿怎么了?是不是香蕉有毒?以后还能不能吃香蕉?
柳生叹了口气。
他撑起胳膊,想坐起来。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,胳膊抖得厉害。Kulu按住他,说了一串话,大意是“别动”。柳生摇摇头,用刚学会的词说:“arere?没事?”
Kulu皱着眉,看着他。
柳生又说:“我要出去。外面的人……等。”
Kulu听懂了。他松开手,扶住柳生的背,帮他坐起来。
柳生坐起来的那一瞬间,眼前一黑,差点又栽倒。他大口喘气,等那阵晕眩过去。Kulu的手还扶着他,粗糙的掌心贴在后背上,温热。
“行了。”柳生说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