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ulu说“有毒”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“毒”。氰化物,生物碱,神经毒素。他不知道“毒”也可以是“让你疼得想死,但死不了”。
他不知道,在Kulu的语言里,“毒”是一个很宽泛的词。可以指立即毙命的剧毒,也可以指吃了会生病的东西,还可以指那些需要特殊处理才能吃的食物。柳生一直把它理解成第一种。Kulu一直说的其实是第二种。
跨文化交流,他妈的就差这一个词。
他躺在那里,疼着,想着,忽然觉得这件事够他讲一辈子——如果他能活过今晚的话。
Kulu蹲在他旁边,一只手按在他肚子上,轻轻揉着。那手很粗糙,带着厚厚的老茧,但按得很轻,一下一下,顺着某个方向。
柳生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赖陆。
那个人在名护屋的天守阁里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而他在这儿,躺在太平洋中间的破岛上,被一个土着用手揉肚子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“不一样的路”。
他忽然想笑。可一笑,肚子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