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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93章 海图上的空白(中)

第293章 海图上的空白(中)(4/6)

像海浪拍岸的那种节奏。他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,只是手指自己动起来,让那软绵绵的声音和这些鸟、这些鱼、这片海混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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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天,船员们围着他听。

    第二天,人少了一半。

    第三天,只剩下几个划桨手蹲在舱门口,托着腮帮子,眼神放空。

    第四天,连那几个人也没了。

    柳生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听烦了。

    那首曲子再好听,连着听四天,也该吐了。更何况他拉得不怎么样,琴也不怎么样,那声音软绵绵沙沙的,听多了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他倒不生气。

    本来就是拿来提气的。气提起来了,船能走了,人有力气了,这就够了。谁还指望靠这个成大名?

    第五天,他一个人坐在船头,对着海拉。

    没有人听。只有那些鸟。鲣鸟,军舰鸟,偶尔冒头的企鹅。它们听不懂,但它们不烦。它们就那样飞着,游着,抢着,活着。

    柳生拉了一会儿,收弓,看着海。

    海还是那片海,蓝得发黑,一眼望不到边。云在天上堆着,又厚又白,像棉花山。太阳晒着,风继续吹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一个词——地老天荒。

    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。没有方向。没有尽头。只有这片海,这艘船,这些鸟,和他这把破琴。

    他把琴放回舱室,爬上桅杆。

    站在桅杆顶上,视野开阔了很多。他眯着眼,扫过海平线的每一寸——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一道线。

    不是云。不是浪。是线。细得像笔尖划的,灰蒙蒙的,横在海和天之间。

    岛。

    柳生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线,盯了很久,盯到眼睛发酸,盯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但那条线还在。

    越来越粗。越来越清晰。渐渐地从“线”变成了“块”,从“块”变成了“山”。绿色的,高耸的,从海里长出来的——岛。

    那一刻,一股寒意顺着柳生的脊椎爬了上来,比赤道的太阳更烫,比无风带的死寂更刺骨。

    那座岛的轮廓……他见过。

    不是在眼前。是在记忆里。在另一种光里——不是现在这种清澈刺目的热带阳光,而是黑白胶片上那种粗粝的、带着硝烟与血锈的光。爆炸的火光把天空染成橘红,珊瑚礁被炸成齑粉,丛林在燃烧,泥浆里泡着钢盔、步枪和年轻人的尸体。

    瓜达尔卡纳尔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生锈的钉子,一下一下凿进他的脑子里。1942年8月到1943年2月,六个月,三万六千条命。 他曾坐在空调房里,对着纪录片里的地图和数字皱过眉。可现在,这片未来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,正从1601年的海平线上,向他——一个本该死在前几天风暴的日本武士,一个漂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迷航者,一个前世的小破站历史类Up主——露出它葱郁的、无辜的、致命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漂到了所罗门群岛。漂到了这场未来太平洋战争中最惨烈的绞肉机之一。漂到了一个在他的“历史”里,还要等三百四十一年才会被世界真正记住的名字上。

    荒谬感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想笑,想对着这片该死的海、这该死的命运狂笑。他,一个拿着16世纪山寨版葡萄牙火绳枪、坐着漏水帆船、差点在赤道晒成咸鱼的家伙,竟然成了这座岛屿在“历史”意义上的第一个日本访客?比山本五十六的联合舰队早了整整三个多世纪?比一木支队在泰纳鲁河口那些绝望的冲锋,早了十一代人?

    那座岛沉默着,在阳光下绿得发黑,对即将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它不知道“亨德森机场”,不知道“血岭”,不知道“铁底湾”。它现在只是一座岛。有山,有树,也许有淡水,也许有食物。能救命。

    柳生张了张嘴,想喊,但嗓子发不出声。那声狂笑,或者嚎叫,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阵剧烈的、无声的痉挛。

    他只能就那么站着,站在桅杆顶上,看着那座岛一点一点从海平线上升起来。看着那座在“未来”将被命名为“瓜达尔卡纳尔”的岛屿,在1601年的阳光里,向他这个来自“过去”却又知晓“未来”的幽灵,缓缓展开它未知的、沉默的、沉重的土地。

    风还在吹。船还在走。鸟还在飞。

    他的手,死死攥着桅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
    他的手攥紧了桅杆。

    柳生新左卫门不知道自己偏航了多少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在庆长六年的海上,偏航两个字,等于死。

    没有无线电,没有卫星,没有哪怕一张靠谱的海图。船一出港,就是一块漂在水上的木头。风往哪儿吹,就往哪儿走。洋流往哪儿带,就往哪儿漂。走对了,是本事;走错了,是命。

    走错了,就没有人能找到你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来救你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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