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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(上)

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(上)(2/6)


    他想起很久以前——其实也不太久,只是像隔了一世——在平安道某座两班宅邸的宴席上,见过主家身旁的“童子”。

    那孩子穿着簇新的唐衣,鬓边簪着假花,跪在主人席侧执壶。斟酒时袖口垂得极低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主人醉了,捏着那孩子的下巴灌酒,酒液顺着下颌淌进领口,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那孩子在笑。

    眼角弯着,嘴角扬着,眼底是空的。

    李鎏那时二十出头,随父入城述职,跪在末席。他看着那空荡荡的笑,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。

    肉麻。

    他那时想。两班贵人,把清白人家的孩子养成这副模样,像养一只会斟酒的狸奴。他父亲从不在营中蓄童,凭虚阁李氏,绝不做这种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现在,他握着总角的手,吻他的骨节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不起那个“童子”的脸了。

    只记得那孩子眼底的空。

    而总角垂着眼,睫毛覆下来,唇角那点洇开的朱红像落在宣纸上的樱瓣。

    不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松开唇。

    总角抬起眼。没有躲。那双眼睛里映着灯焰,还有一点赖忠读不懂的、极轻极浅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笑。

    比笑深一寸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总角开口了。声音比平日低些,像炭火将熄时最后一声哔剥。

    赖忠没有应。他只是把总角另一只手也握过来,拢在掌心,慢慢暖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从纸缝漏进来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总角膝侧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。

    不是白日穿的那件靛青小袖。

    是赤褐的小衫,深绿的下裳。

    布料不是名贵的唐物绸,是朝鲜北道乡间常见的棉麻,织纹粗朴,染得也不甚匀。领口绣着半圈已褪色的牡丹唐草——绣工拙稚,花瓣胖得认不出形状。

    那是九郎的乳母绣的。

    老人家眯着眼,就着油灯绣了半个月。她说这是她出阁时娘家陪嫁的纹样,传了三代,到她孙女那辈怕就没人会了。

    总角跪在灯下,试穿那件小衫时,她扶着门框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后来她背过身去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赖忠不知道她哭什么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此刻清冷的月光下,那件粗朴的朝鲜嫁衣,比他见过的一切华美衣装都刺目。

    刺得眼眶发涩。

    他松开总角的手,起身,走到那叠衣物前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赤褐的布料——粗砺的,带着草木染特有的微涩。他想起母亲柜子里压过的那件,也是这种触感。

    母亲说,那是她出嫁时穿的。

    后来父亲战死,她再没打开过那口箱。

    赖忠十七岁那年,龙岳山城遭大火,那口箱烧没了。

    他再没见过那件嫁衣。

    ——此刻,月光下,一个肥后国来的少年,穿着另一件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总角从哪里弄来的这身衣料。他不知道总角花了多少日夜,去问九郎的乳母,去问那些随他投降的朝鲜下女,去问仓库里积灰的旧画轴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总角为什么要穿这个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褪色的牡丹唐草。

    忽然想给总角戴点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金,不是银。是那种温润的、不刺目的、母亲当年腕上戴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转身去开墙角那具桐木小箱。

    那是他从龙岳山带出来的唯一一件“私物”。箱角磕破一块,漆皮剥落,锁是后配的,钥匙总卡。

    他撬开锁。

    箱里躺着几件旧物:父亲用过的海鼠革刀镡、兄长没来得及送出的订婚笺、母亲临终前褪下的玉镯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只镯子。

    羊脂白,温润含光。内侧刻着一行细字——磨得太久,认不出了。

    他握在掌心,走回灯下。

    总角跪在原处,膝上还摊着那张未写完的文书。他看见赖忠掌心的玉镯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赖忠在他面前跪下。

    他拉过总角的左手,把那枚镯子套上他的腕。

    太松。

    少年太细,镯子滑到小臂中段才卡住。

    羊脂白衬着那抹蜜色的肤,像满月落在山间未化的雪。

    赖忠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他握着那只戴镯的手,低头,看着镯子在灯下流转的光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总角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次声音里有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赖忠抬起头。

    总角没有看他。他垂着眼,睫毛覆下来,遮住了所有赖忠读不懂的情绪。腕间那枚镯子在灯下微微滑动了一下,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左卫门今冬元服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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