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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88章 凭虚阁(下)

第288章 凭虚阁(下)(5/6)

个孩子的手,攥着的不只是一件羽织的下摆。

    那是他们和那个站不直的降将之间,唯一的绳子。

    绳子的那头,拴着什么,他还没看清。

    但绳子没断。

    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马车帘子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而马车内的郑士表听不见城门口的嘶喊。

    马车是名护屋的工匠用榉木造的,厢板厚实,嵌着舶来的玻璃窗,风透不进,声音也透不进。他隔着那层微蒙的玻璃看见城门口那幅哑剧——李鎏的膝盖悬着,四个少年的手攥着衣角,布占泰骑在马上眯眼,李嵩的嘴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像隔水观鱼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边那卷一直没翻开的文书,向后靠进隐囊。

    车厢里焚着香,是赖陆惯用的那种——兰奢待碾的末,混了少许沉香,不浓,只够把窗缝渗进来的焦土气滤掉。郑士表闻了三年,鼻腔早已麻木,只是这气味一漫开,总让他想起名护屋城天守阁那间茶室。

    那里也焚这种香。

    那是庆长六年的初秋。窗外是濑户内海,晴日里水天一色,鸥鸟低低地掠过波光。赖陆斜倚在锦缎茵褥上,手里握着一卷《韩非子》,书函搁在膝边,五七桐纹的印盒压着函面。

    他生得极好。

    郑士表第一次见赖陆时,这孩子才十七岁,森弥右卫门牵着他的手从深井城的廊下走来,日光把他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。彼时郑士表以为那是少年人未长成的单薄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不是单薄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与年龄无关的质地。

    此刻马车里浮起那段记忆,连阳光的角度都清晰可触——

    赖陆抬起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在午后的光影里流转着温润的褐色,像春日潭水倒映桃花。那是极易让人生出亲近之心的长相。可他生着两道剑眉,斜飞入鬓,生生把那双桃花眼里的柔意裁去三分,换作峭拔。

    鼻梁是直的。

    唇是薄的,抿起来时几乎成一线,笑着时也透不出多少热络。

    肤色白,却不是病弱的那种白。郑士表见过他披轻铠立在船头,海风吹乱发丝,那张脸依然像名工用羊脂玉细细碾出来的,连毛孔都寻不见。

    而他身量极高。

    郑士表是大明闽地人,身量在南方不算矮,初到日本时见惯了六尺上下的武士。赖陆从内室掀帘出来那日,他仰头,竟觉得日光被他遮去半幅。

    一间一尺。

    郑士表后来才知道,那是这位年轻关白的自嘲。

    一间六尺。他身量一间一尺——七尺。

    逾丈。

    那是那日茶室里,赖陆将书函往膝侧挪了挪,抬起那双桃花眼,没有看郑士表,看的是窗外海天相接处。

    “郑叔,”他说,“你读过《女戒》么?”

    郑士表一怔。

    他读过的。少年时在泉州,塾师是落第的老秀才,案头常年摆着《女戒》《女论语》那类书,说是给家中女儿备的。郑士表翻过,记得头一篇是《卑弱》。

    赖陆没等他答。他的声音清越,不高,却字字落在茶室里,像沸水里沉下去的叶。

    “夫不贤,则无以御妇;妇不贤,则无以事夫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夫不御妇,则威仪废缺;妇不事夫,则义理堕阙。”

    郑士表沉默着。

    赖陆的指尖在书函边缘轻轻划过,那道弧线极慢,像在描一幅看不见的画。

    “郑叔,”他偏过头,那双桃花眼终于落在郑士表脸上,带着一点极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温和,“你说,这世间的君臣,是不是也如夫妇?”

    郑士表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赖陆也不等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那笑意很浅,只是薄唇微微扬起一角,眉眼间却像有光流过。

    “韩非不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用那修长的手指翻开书函,声音依旧平缓:

    “臣尽死力以与君市,君垂爵禄以与臣市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页轻轻抚平。

    “市,是买卖。不是嫁娶。”

    郑士表看着他的手。那手生得极好,指节修长,皮肤细润如羊脂,指甲修剪得齐整,泛着淡粉的珠泽。他不像握刀的手。可郑士表知道,这双手在摄津国的战场上,接过德川家康奉上的誓书。

    “所以郑叔,”赖陆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窗外潋滟的波光,声音轻得像在问一件极寻常的事,“忠臣与奸臣,谁更近于贤妇?”

    郑士表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赖陆替他说了。

    “忠臣如贤妇,”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事君以礼,守身以义,君有难则同死,君有过则死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奸臣如良妾,”他的声音里没有讥诮,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,“知君所欲,奉君所好,君欲奢则献明珠,君欲战则馈良马。君不以为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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