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的马蹄声与甲叶摩擦声。
赤穗藩的队伍,终于出现在大道尽头。
水蓝色的阵羽织如一片移动的冰海,森氏剑片喰纹旗在铅灰天幕下猎猎舞动。巨大的黑鱼马印沉缓而坚定地前行。队伍沉默得可怕,对李嵩声嘶力竭的指控恍若未闻,只有那越来越响、越来越近的行军之声,带着碾压一切的沉寂威压,滚滚而来。
就在李嵩目眦欲裂、羽柴赖忠呼吸几乎停滞、布占泰好整以暇地抚着胡须、九郎吓得快要哭出来之际——
赤穗藩队列最前方,那名高举“无”字旗的骑士,猛地一勒马,停步。随即,以洪亮、平稳、毫无情绪波澜的声调,高声通传,声音瞬间盖过了一切:
“赤穗藩宿老,郑士表样——驾临——!”
羽柴赖忠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,几乎要嵌入刀镡。他看看状若疯狂、官服散乱的李嵩,看看那支沉默迫近、寒意刺骨的赤穗藩军列,又瞥向女真马队中,布占泰那几乎要溢出欣赏之色的深邃眼神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儿子九郎身上。孩子穿着那身刺眼的倭童小袖,茫然惊恐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一切,小小的身体在凛冽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寒风卷着尘土和细碎的冰碴,扑打在他崭新的羽织上,扑打在他剃得光滑冰凉的额头上。那面巨大的黑鱼马印,已近在咫尺。
马车,缓缓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