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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72章 信笺与棋局(上)

第272章 信笺与棋局(上)(3/4)


    “宗矩。”赖陆开口,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郑士表现在到何处了?”

    “已过二之丸的橹门,约一刻后抵达本丸玄关。”

    赖陆点点头,重新拿起那封信,又细细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可能被第三方误解、曲解、过度解读的段落上,想象着这封信被抄送到辽东经略府、被送进北京紫禁城、被那些大明的阁老尚书们传阅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他们会信多少?

    李成梁会怎么想?

    万历皇帝会如何决断?

    而最重要的是——

    那些在堺港、在博多、在名护屋城下町疯狂买卖“征伐券”的明国海商们,那些在许仪后麾下蠢蠢欲动的细作们,那些在茶室、在酒肆、在游廊里交换着真假难辨消息的各色人等……

    他们若听闻这封信的内容,会如何反应?

    赖陆将信纸轻轻折好,收回怀中。

    然后他望向和纸门外那片朦胧的庭园光影,轻声说:

    “等郑士表到了,不必通传,直接引他来此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赖陆顿了顿,“去请景辙玄苏法师也来。就说,我有些关于‘马匹’的事,想请教他。”

    柳生宗矩深深躬身,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书院里又只剩下赖陆一人。

    怪异的秋虫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更盛,仿佛要撕裂这个秋日午后。

    赖陆的手指在信笺折痕上缓缓抚过,感受着桑皮纸粗糙的纹理,和秀康书写时力透纸背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想,等郑士表看到这封信——或者,听到关于这封信的“传闻”——时,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思绪的明国人的眼睛,会露出怎样的神情?

    是惊恐?

    是了然?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某种被命运再次推向悬崖边缘的、熟悉的疲惫?

    赖陆忽然很想知道。

    名护屋书院的秋虫声虽尚未穿破对马海峡的雾霭,紫禁城西苑的铜铃已被夜风摇得发颤。

    《徒然草》有云:“露の世は 露の世ながら さりながら”——世间本如朝露,看似虚妄,偏有执念生根。这夜的月华也似蒙了层霜,洒在东厂直房的青石板上,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歪歪扭扭,像极了密报上那些被圈点的字迹。

    陈矩枯坐案前,指尖的羊毫悬在素笺之上,墨滴迟迟未落。烛火跳跃间,他鬓角的白霜格外扎眼——自万历十八年掌印东厂以来,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见惯了宫闱暗斗、边尘狼烟,却从未像今夜这般,被一封“提前截获”的倭国密报搅得心神难平。

    密报是半月前由辽东锦衣卫驿骑六百里加急送抵的,封漆上印着“朝鲜咸镜道水师截获”的火漆印,内里却是结城秀康那封写给羽柴赖陆的桑皮纸信笺抄本。字里行间“建州通倭”“铁炮易马”的字句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眼底发紧。

    “给那群天朝弃民飞鸽传书,算着该到哪一步了?”陈矩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东厂督主特有的沉肃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一卷泛黄的《论语》。

    值夜的小的躬身垂首,回话时不敢抬眼:“回督主,信已然飞出去十几天,想必已经快要到琉球国了。再过三五天,便能递到九州许老医官手中。”

    陈矩颔首,指尖终于落下,墨汁在素笺上晕开一个沉沉的圆点。他想起万历二十年,正是这位许仪后从萨摩藩冒死递回密报,预警丰臣秀吉侵朝之谋,虽未被当时的内阁重视,却也足见其在倭国的门路之深。“当年他能探知倭酋入寇的消息,想来是有些手段的。这次他若能再立大功,我当奏请陛下,为他在家乡建祠。”他顿了顿,记忆有些模糊,“我记得他是南直隶人士吧?”

    “回督主,”小的轻声纠正,“许仪后虽常年在广州、南京及东南沿海一带行医,但其本籍,乃是江西吉安府人士。”

    “吉安府……”陈矩默念着这三个字,指尖在密报上“何合礼”的名字上重重划过,随即拿起案头的《论语》,翻至“季氏篇”,目光落在“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;既来之,则安之”一句上。墨迹早已被岁月浸得发暗,他却似第一次读懂其中深意——明廷对建州,何尝不是“修文德”以安之?努尔哈赤的龙虎将军印、舒尔哈齐的都督佥事衔,皆是朝廷“来之安之”的恩赏,本欲使其牵制女真各部、屏障辽东,可如今,这受恩于天朝的部族,竟私献边地舆图、暗通外邦,用朝廷特许执掌的军事机密,去换倭国的铁炮?

    “《书》云:‘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;民心无常,惟惠之怀。’”陈矩低声念着,指节因攥紧书卷而泛白。他深知,朝廷对建州的“德”与“惠”,终究是错付了。那些化外之民,既无华夏礼乐之教化,便难明君臣大义之重,只知趋利避害、见风使舵。而倭国蕞尔小邦,向来觊觎中原,如今竟与建州暗通款曲,无非是想借建州之力,乱我辽东,断我援朝之路,其心可诛。

    他放下《论语》,目光重新落回密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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