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只许羌人想,不许汉人想?”
墨衡看看他,又看看拓跋野,没说话。
他在评分册上,也写了一个甲等。
酉时正,三场考试全部结束。
考生们涌出考场,等在门外的家人一拥而上。有人欢笑,有人落泪,有人沉默。
拓跋野走出考场时,看见爷爷站在人群里。
老人穿着那件旧皮袍,手里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。看到孙子出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笑了。
拓跋野跑过去,扑进爷爷怀里。
“阿爷,我考完了。”
老人拍着他的背,什么都没说。
但拓跋野感觉到,爷爷的手在抖。
正月十八,放榜日。
榜文贴在节度府门口的照壁上,从凌晨就开始有人排队。天亮时,照壁前已经挤了上千人,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站满了。
辰时正,张浚亲自揭榜。
“第一名,拓跋野!”
全场哗然。
“羌人第一?这……”
“拓跋野是谁?”
“格物院那个!墨监正的弟子!”
“羌人也能考第一?”
拓跋野站在人群中,听到自己的名字时,脑子一片空白。
爷爷推了他一把:“愣着干什么?去啊!”
他跌跌撞撞挤到榜前,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最上面,后面跟着三个字:甲等第一。
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榜文继续往下念:
第二名,赵文轩。
第三名,扎西。
第四名,刘二。
第五名,野利云。
…………
三十个名字,汉人十七,羌人十三。
比例几乎一比一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“羌人十三!十三个人!”
“看见没有?我们羌人也行!”
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。
人群中,拓跋明月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带拓跋野进书院时的情景。那时他还是个瘦小的孩子,浑身脏兮兮的,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来。
现在他站在榜首的位置,被上千人注视着。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远处,节度府的城楼上。
陈嚣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
萧绾绾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”她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拓跋野能考第一。”
陈嚣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总会有人考第一。不管是汉人还是羌人。”
他望向远方:
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他们知道——自己也能行。”
萧绾绾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上千人的欢呼,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羌人老人,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汉人书生。
正月十八,凉州城沸腾了。
第一届科举,汉羌同场,羌人十三人上榜。
这个比例,震撼了所有人。
也震撼了远处的汴梁。
因为同一天,一只信鸽从凉州飞出,带着一张纸条,飞向东方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羌人中举十三人。河西根基已成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道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