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还有一千多党项人,还在替河西守边关。
那里还有李继迁的族人,还在等他回去。
那里还有——三年前的真相。
“派人去地斤泽。”他说,“告诉李继迁,羁縻州的事,他那边也推行。愿意入籍的,河西欢迎。不愿意的,好聚好散。”
“是。”
消息传开,凉州城沸腾了。
汉人担心羌人抢他们的饭碗,羌人担心汉人欺压他们。但很快,新的政策下来了:
羁縻州官员,一半汉人一半羌人。
学堂招生,汉羌比例一比一。
科举考试,汉羌同卷同分。
军饷待遇,汉羌同酬同饷。
所有的担忧,都被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消解了。
腊月二十二,酉时。
太阳落山时,十七个老头人从营地里走出来,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张新的户籍。
他们站在营地边缘,望着凉州城的方向。
那里,灯火通明。
那里,有他们的孩子。
“走吧。”白发老头人说,“回去喝酒。”
十七个人转身,消失在暮色中。
远处,凉州城的钟声敲响。
腊月二十二,结束了。
羁縻州,开始了。
而拓跋明月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那些苍老的背影,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
“明月,党项人能不能活下去,就看你了。”
她握紧了怀里的羊皮纸。
那是十七条,也是十七个部落的未来。
现在,它们都在她手里。
寒风呼啸。
她转身,走向凉州城。
走向那个新的身份——
河西第一个党项刺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