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。黑暗里,他听到外面的声音——有人在笑,是那种很放肆的笑,像喝醉了酒。有人在说话,声音很大,在议论什么。有人在唱歌,调子很老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那些声音跟他没关系。他是这座城的头,但他不属于这座城。他坐了很久,久到茶凉了,久到灯油烧干了,久到外面的声音都停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灰白色的,像一层霜。他看着那条街,街是空的,没有人,没有灯,只有风,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那股腐朽的、潮湿的味道。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回屋子里,把门关上了。
那天深夜,方岩站在城门口,看着大屋子的方向。那间屋子的灯灭了,但方岩知道刘三还在里面。他一个人,坐在黑暗里,像一只被困住的兽。韩正希站在方岩旁边,声音很轻:“他会走出来吗?”方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走不走得出来,看他自己的。”他转过身,走进夜色里。身后,那间大屋子还是一片漆黑,没有灯,没有声音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风,从南边吹过来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