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岩靠坐在洞壁边,万魂战斧横在膝上,眼睛半阖着,像是在打盹。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——捕捉着洞外每一种声音的方位、远近、移动的方向。
韩正希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浅。她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养神。手里的辟邪小剑一直没有松开。
老刀坐在洞口附近,背靠着洞壁,黄刀插在面前的地上,手搭在刀柄上。他的独眼也半阖着,但方岩知道,只要有任何东西穿过那道石缝,这把刀会比他醒得更快。
老路缩在洞顶角落,虚影一明一暗,像一盏快没电的灯。他的声音在方岩脑海里响起,带着颤音:
“大佬,外面……外面好多东西。我都不敢出去看。”
方岩没有回应。
他听到了。
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不是那种远处传来的咆哮,而是细碎的、窸窸窣窣的——摩擦声,奔跑声,还有……喘息声。
很多。
不大。
但很多。
方岩睁开眼。
“来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韩正希猛地坐直,握紧小剑。老刀的手握紧刀柄,独眼盯着洞口那道石缝。
石缝外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一两个。
是七八个。
那些黑影在洞口附近徘徊,时而凑近那道石缝,时而又退开。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,照出它们模糊的轮廓——
像狗。
但比狗大。
像狼。
但比狼丑。
方岩站起身,走到洞口,从那道石缝往外看。
那是旅鼠。
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旅鼠。
每一只都有狼狗那么大,四肢粗短,身体滚圆,毛色灰褐,和普通旅鼠差不多。但它们的头——
那些头,像被什么东西捏过、揉过、胡乱拼凑过。嘴太大,裂到耳根,张开的嘴里塞满了牙齿——长的、短的、尖的、钝的、人的、动物的、各种尺寸的,乱七八糟挤在一起,像一把被打翻的牙齿罐子。
那些牙齿还在动。
互相摩擦,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声。
方岩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种东西,他没有见过。石头鱼、鬼面蟾蜍、食人花——那些都是巨物,都是正面搏杀的类型。但眼前这些……
它们像鬣狗。
像那种在草原上成群结队、跟在狮子后面捡残羹剩饭的鬣狗。但它们比鬣狗更丑,更诡异,更让人不舒服。
不是因为它们大。
是因为那些牙齿。
那些不属于同一个物种的、胡乱拼凑的牙齿。
它们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的。
方岩收回目光,扫了一眼洞里的人。
韩正希握着小剑,脸色微微发白,但眼神还算镇定。老刀已经拔出了黄刀,独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等着杀东西的光。
老路缩在角落,虚影抖得厉害。
方岩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他一直在想,怎么让这些人更强。
老刀够强,但他只有一个人。韩正希有胆量,有脑子,但真正的搏杀,她还没经历过。金达莱和朴烈火有自己的本事,但他们是活尸,不能什么事都靠他们。
眼前这些旅鼠——
不强。
他能感觉到。
那些东西虽然丑,虽然牙齿吓人,但它们的威胁,远不如那些巨物。它们的爪子不够利,牙齿虽然多但咬合力不够,动作虽然快但没什么章法。
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底层的猎食者。是跟在巨兽后面吃剩饭的。
但正是这样的东西,最适合练手。
方岩回头,看向韩正希和老刀。
“外面有八只。”他说,“我赶走六只。剩下两只,你们对付。”
韩正希愣了一下。
老刀也微微皱眉——但他没有反对,只是握紧了刀。
“方岩……”韩正希开口。
方岩打断她:“那东西不强。你手里的剑,能刺穿它的皮。老刀能护着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总要第一次。”
韩正希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平静,有笃定,还有一种——信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小剑。
“好。”
方岩点头。
他转身,从洞口那道石缝钻了出去。
洞外的月光比洞里亮得多。
方岩一出去,那些旅鼠就发现了他。
八双眼睛,八张满是乱齿的嘴,同时转向他。
那些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,瞳孔是竖着的,像猫。它们盯着方岩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咕噜”声。
方岩没有拔斧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