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占据着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片林的。
就像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而他们这些外来者,才是闯入的蝼蚁。
“也许,”方岩慢慢说,“是因为这里才是主战场。”
韩正希看着他。
“主战场?”
“当年那东西从天上来,”方岩说,“落地的地方,可能就是这片海。它往北逃,一路逃,一路……留下些什么。”
他想起那些壁画。
想起那个持斧的巨人。
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浮尸。
“那个和它打的人,”他说,“可能一路追到这里。他们打过的地方,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老路愣住。
“大佬,你是说,这片地方,是打架打出来的?”
方岩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些沟壑,那些鳞片,那些氤氲的密林,那些被钉在树上的人——它们不可能凭空出现。
它们一定和那场战争有关。
和那个地母有关。
和那个持斧的巨人有关。
韩正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问:“那……那个人打赢了吗?”
方岩看着她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他想起父斤说过的话。
“地母输了,但没有死。”
“主人后来……失踪了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韩正希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靠在他肩上,听着洞外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。
老路缩回洞顶角落,虚影不再闪烁,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,不知在想什么。
篝火渐渐暗下去。
方岩往里添了一块蘸了鱼油的鱼皮,火苗又蹿起来一点。
洞外的声音,越来越密了。
有低沉的吼叫,有尖锐的嘶鸣,有沉重的脚步声,偶尔还有树木断裂的咔嚓声——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打架,把树都撞断了。
韩正希闭着眼,却没有睡着。
“方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咱们能活着走出这片地方吗?”
方岩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能。”
韩正希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洞外,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。
不知是什么东西,离得很近。
近到能听见那东西沉重的呼吸,近到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。
老路的虚影缩得更小了。
方岩握紧万魂战斧。
他看着那堆小小的篝火,看着那被石头堵住的洞口,看着身边这个靠在他肩上的人。
能活着走出去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不会死在这里。
他们都不会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到的第一课——
活着,就是最大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