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：“那个，叉把，你待会儿带阿舟阿浆去钓鱼。阿舟你手没好，不用下水，在岸上帮忙就行。阿浆你跟着叉把，他说干啥就干啥。”

    叉把点头，阿舟阿浆也点头。

    “海花海草，你们俩待会儿跟五妈去捡柴火，顺便看看海滩上有什么能捡的。五妈你照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五妈点头。

    “金大叔朴大叔，你们俩检查一下围栏，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。顺便把那些长矛收拾收拾，该修的修，该磨的磨。”

    金达莱和朴烈火点头。

    金胖子说完，搓了搓手，看着方岩，一脸“怎么样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方岩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金胖子那张脸，顿时笑成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半日的时间，过得很快。

    方岩没有闲着。他把那几根巨箭又重新检查了一遍，把箭头磨得更尖，用鱼胶加固了三次。他把自己的万魂战斧也仔细擦拭了一遍，斧刃上的赤金色纹路依旧明亮。

    韩正希在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鱼皮袋子，装了几块鱼干、一小罐淡水、一小块火石、一把辟邪小剑——那是方岩给她的，让她防身用。还有一小捆她从海边采的草药，说是万一受伤能用上。

    老刀把自己的黄刀擦了又擦，那块石头鱼皮的刀柄已经被他盘得光滑如玉。他检查了刀鞘，检查了绑腿，检查了腰间的绳子和火石。一切妥当之后，他就站在那里，独眼望着远处的丘陵，等着出发。

    老路的虚影飘在半空，一明一暗，不知在兴奋还是紧张。

    “方圆百里啊……”他念叨着，“老子飘了一百多年，还没一次性探过这么大的地方。大佬，咱们这是要当探险家啊？”

    方岩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走到陈阿翠身边，蹲下。

    老人正靠着鱼皮坐着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阿妈。”

    陈阿翠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
    那只手苍白，冰凉，却让方岩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母亲说，“阿妈在这儿等着。”

    方岩点头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看向韩正希，看向老刀，看向老路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人一灵，离开营地，向北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金胖子站在围栏入口，用力挥手：“东家小心啊！早点回来！”

    海花海草也跟着挥手。白鱼骑在石铁背上，也挥着小手。石铁趴在那里，眼睛一直看着方岩的背影，喉咙里发出轻轻的“呜”声。

    方岩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但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越过那片海滩，翻过那几道低矮的山梁，他们再次来到那片丘陵地带。

    那些沟壑还在。一道道，深深浅浅，从远处延伸过来，又向远处延伸过去。在正午的阳光下，它们比昨天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方岩蹲下身，又摸了一块鳞片。

    那块鳞片比昨天捡的小一些，巴掌大，边缘锋利，背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
    韩正希凑过来看：“是蛇鳞吗？”

    方岩没有回答。他把鳞片收进怀里，站起身，望着那些沟壑延伸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老路。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飞到高处，看看这沟壑到底通向哪儿。”

    老路的虚影一晃，飘上半空。他越飘越高，越飘越高，最后变成一个小点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他的声音在方岩脑海中响起：

    “大佬……这东西……这东西通向山里。很远很远的山里。”

    方岩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能看到山那边吗？”

    老路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看不到。那山……那山太高了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而且山上有雾。灰白色的，和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些很像。”

    方岩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灰白色的雾。

    氤氲的密林。

    血尸。食人花。那个被钉在树上的老人。

    现在又多了一条巨蛇。

    这片土地，到底藏着多少东西？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握紧万魂战斧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人一灵，沿着那些沟壑，向丘陵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歇脚地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前方，是方圆百里的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