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那双眼睛,一直跟着方岩转。
方岩走到哪,它的目光就跟到哪。
方岩蹲下检查船底,它就歪着头看。方岩站起来搬运木板,它就抬起头跟。方岩停下来擦汗,它就眨眨眼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“呼噜”声。
像狗。
真的像一条巨型的大狗。
白鱼早就忍不住了。
她从五妈怀里挣下来,迈着小短腿跑到熊貔身边,一把抱住它那秃了大半的前爪。
“大狗狗!”她仰着头喊,“大狗狗你怎么老看东家呀?”
熊貔低头看着她,眨了眨眼。
然后它伸出舌头,又在她脸上舔了一下。
白鱼被舔得眯起眼,咯咯笑:“痒!”
五妈走过来,想把白鱼抱走,却被熊貔那温和的眼神看得停住了脚步。
“它……它不会伤人的。”她小声说,不知是在安慰自己,还是在告诉别人。
韩正希走过来,站在方岩身边。
她也看着那头熊貔。
“它真的一直在看你。”她说。
方岩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打算叫它什么?”
方岩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着那头熊貔——它那秃了大半的皮毛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灰褐色的光泽。那些剩下的毛很短,很软,像是刚长出来的绒毛。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伤疤,那是被蟾蜍胃液腐蚀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它的骨架很大,很结实。
趴在那里,就像一块巨大的岩石。
“石铁。”方岩忽然说。
韩正希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方岩指了指那头熊貔:“它叫石铁。”
“石……铁?”
“嗯。”方岩说,“看着像石头,摸着像铁。石铁。”
韩正希念了两遍,忽然笑了。
“这名字……比大狗狗还敷衍。”
方岩没理她。
他走到熊貔面前,蹲下来,和它平视。
那双巨大的眼睛,清澈无比。里面有依赖,有信任,还有一种简单的、纯粹的——欢喜。
“石铁。”方岩说。
熊貔眨了眨眼。
“以后你叫石铁。”
熊貔的耳朵动了动。
然后它张开嘴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回应般的“呜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震得周围的沙子微微跳动。
白鱼在旁边拍手:“石铁!石铁!大狗狗有名字啦!”
阿舟阿浆停下手中的活,看着这边。
金胖子挠头:“石铁?这名字……”
朴嫂子接话:“挺好,听着结实。”
海花海草也笑了。
金达莱站在不远处,轻轻点了点头。
连老刀那永远没表情的脸上,嘴角都微微动了动。
叉把走过来,站在方岩身边。
他看着那头熊,看着它那庞大的身躯,看着它那双一直盯着方岩的眼睛。
“东家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它以后……真的跟着咱们?”
方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石铁,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,看着它那满是伤痕却依然庞大的身躯。
然后他伸手,在它脑门上拍了拍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石铁的眼睛更亮了。
它用脑袋蹭了蹭方岩,这次力道轻了些,像是知道不能太用力。
然后它站起来。
那庞大的身躯缓缓站直,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。四条腿稳稳地踩在沙滩上,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它走到那堆物资旁边,低头看了看,然后——
它用嘴叼起最大的那捆鱼干,轻轻放在旁边。
众人愣住了。
阿舟张大了嘴:“它……它在帮忙?”
阿浆揉揉眼睛:“我没看错吧?”
金胖子一拍大腿:“这熊成精了!”
石铁没有理会那些惊呼。
它只是继续低头,把那些散落的木板一一块块叼起来,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。动作很慢,很小心,像是怕弄坏了这些东西。
白鱼在旁边跳着喊:“石铁好厉害!石铁好厉害!”
石铁的耳朵动了动,尾巴——如果那截短尾巴也算尾巴的话——轻轻摇了摇。
方岩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
父斤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,带着一丝调侃:
“红火苗儿,你这动物园的园长,当定了。”
方岩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闭嘴。”
父斤没有再说话。
但方岩感觉到,那道古老的目光里,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