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道韵顺着根须缓缓注入,调和着他体内狂暴冲突的三种力量。紫金色的仙罚雷光、暗红色的侵蚀雾气、以及最核心的混沌本源,如同三条桀骜不驯的巨龙,在敖烬的经脉与窍穴中撕咬缠斗,每一次冲突都让他本就脆弱的身躯剧烈震颤。
木青守在树根茧旁,手中轮回引魂灯散发着柔和的青光,试图安抚敖烬痛苦的灵魂。他能“看”到,在敖烬的识海深处,三道力量化作了三片不同的天地——
一片是雷霆肆虐的紫金苍穹,仙威浩荡,不容亵渎。
一片是雾气翻滚的暗红沼泽,无数眼睛在其中沉浮窥视。
而最后一片,是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,创世与归墟循环,时光长河静静流淌,艰难地维系着前两者的平衡。
“二师兄在以身为炉,强行熔炼仙罚与暗面之力。”木青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他在用道祖留在他体内的本源当‘粘合剂’,让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互相消耗……可这种消耗,消耗的是他的命啊!”
蛮骨一拳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深坑:“都怪那个该死的青云仙使!要不是他乱放雷,二师兄也不用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聂枫打断他,语气平静,但紧握的指节已经发白,“敖烬的选择救了重生原乡数万生灵,也逼退了仙界和神界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守住他用命换来的时间。”
他转身,看向混沌壁垒外那片广袤而破碎的诸天万界。
“无殇。”
“在。”白无殇从阴影中走出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初。
“你潜出真实界,去六界探查。”聂枫一字一句道,“我怀疑……重生原乡的暗红雾气,不是孤例。”
白无殇瞳孔微缩:“大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林石头内心的仇恨再深,也不可能凭空催化出那种规模的‘心魔劫’。”聂枫目光深邃,“那暗红雾气中蕴含的法则,已经超出了个人情绪能承载的极限。背后……必定有更大的推手。”
“而且,”聂枫补充,“仙界和神界的反应太‘及时’了。青云仙使带着‘专克心魔邪祟’的大阵前来,戮神将主动请缨镇压……就好像他们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。”
白无殇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我会查明真相。”
他身形一晃,化作淡金色的烟雾,融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聂枫又看向木青和蛮骨:“木青,你继续守护敖烬,同时监控真实界内所有生灵的情绪波动。但凡有异常,立即隔离。”
“蛮骨,你整顿道宫弟子,加强混沌壁垒防御。我预感……真正的暴风雨,很快就要来了。”
两人同时点头,各自领命而去。
聂枫独自站在原地,抬头望向神树树冠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混沌道宫。他能感觉到,养道秘境中那缕属于道祖的道念,此刻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推演着,试图在沉睡中找出破解之法。
“道祖……”聂枫轻声自语,“您要快些醒来啊。弟子们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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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无殇的第一站,是人界。
穿过破碎的界域通道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。
曾经繁华的九州,如今已是满目疮痍。暗黑之劫留下的腐蚀痕迹如同大地上的脓疮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幸存的百万生灵挤在寥寥几处尚有灵脉残存的地域,搭建起简陋的棚户,如同难民般苟延残喘。
但更让白无殇心惊的,不是物质的匮乏,而是……人心的崩溃。
在一处名为“残阳谷”的幸存者聚居地,他看到了这样一幕——
谷口排着长队,人们在领取每日的救济粮:每人半碗发霉的糙米,一碗浑浊的泉水。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颤巍巍地递上自己的木牌,负责发放的修士却瞥了一眼,将木牌扔在地上:“你的份额昨天领过了。”
“没有!我没有!”老妇人哀求,“我昨天生病,根本没来领!大人,您再查查……”
“滚!”修士一脚踹开老妇人,“再闹事,明天也没你的份!”
周围排队的人冷漠地看着,没有人上前搀扶,没有人出声指责。他们眼中只有麻木,以及对那半碗糙米的渴望。
老妇人趴在地上,哭了很久。然后,她默默爬起来,捡起木牌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队伍。她没有回自己的棚屋,而是走向了谷外那片被暗黑腐蚀的荒原。
白无殇隐去身形,跟了上去。
老妇人在荒原中走了很久,最终在一个土坡前停下。土坡上立着三块简陋的木牌——是她儿子、儿媳、孙子的衣冠冢。
“儿啊……娘撑不住了……”老妇人跪在坟前,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,“粮食不够吃,那些当官的还克扣……娘饿,娘冷,娘想你们……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省下来、已经发硬如石的三小块饼。
“这是娘最后的口粮了……娘吃了它,然后……就去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