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城墙上,几个守军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兵器打盹,他们实在太累了,从临淄一路奔逃至此,几乎都没合过眼。
刘备坐在县衙大堂内,油灯昏暗的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,张飞倚靠在门边,鼾声如雷,但手中却仍紧握着丈八蛇矛。
荀彧和陈宫对坐两侧,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青州地图。
“报——!”
一道急切的奏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“启禀主公,探马来报,曹操已分兵两路,一路由曹仁率领,正从北面逼近,另一路由夏侯渊率领,沿淄水东进。”
“这…!!”
闻言,所有人都一下惊醒过来。
陈宫猛的站起身,用手指点着地图。
“曹军虽在临淄休整,若等他们合围昌邑,那我们便是插翅难飞。”
一旁的荀彧点头附和,郑重道:“公台所言极是,昌邑城小墙矮,存粮仅够十日,绝不可久守。”
“主公,不能再休息了,当趁曹军尚未合围,连夜东撤,至北海郡再作打算。”
刘备凝视地图良久,目光最终落在东莱郡的位置上。
那是青州最东端的郡县,三面临海,仅有西面与北海接壤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“传令下去吧!”刘备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虽然他也想让士卒们多休息一会,但…时间不等人。
“三更造饭,四更出发,全军轻装简从,只带三日干粮,直奔北海,沿途若能收拢溃兵最好,若遇曹军小股部队,能避则避,不可恋战。”
“诺!”
命令迅速传下,疲惫的士兵们挣扎着起身,开始最后的准备。
虽然不愿,但他们也知道,不跑就是死。
四更时分,昌邑西门悄然打开,一千八百余名残兵在夜色掩护下鱼贯而出。
刘备骑在一匹老马上,张飞持矛开路,荀彧、陈宫紧随其后。
然而,队伍刚出城不到十里,只见后方突然火光冲天,曹军的先锋骑兵已至昌邑了,发现空城后立刻放火为号,同时分兵追赶。
“快!加快速度!”张飞急声怒吼。
队伍开始狂奔,但…老弱残兵如何跑得过精锐骑兵?
很快,后方就传来了马蹄和喊杀声。
“大哥先走!俺来断后!”
张飞当即勒马转身,率领三百敢死队迎向追兵。
“三弟…!”
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刘备还来不及开口,张飞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。
黑暗中,双方撞在一起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张飞如猛虎入羊群,丈八蛇矛所到之处人仰马翻,竟硬生生将数百骑兵拦在狭窄的山道上。
“翼德…小心啊!”
刘备回头望去,只见张飞的身影在火光中左冲右突,心中绞痛。
“主公不可回头!”
陈宫急声道:“三将军勇武,定能脱身,若主公迟疑,便是辜负将士牺牲!”
“这……也罢。”
刘备恨恨咬牙,狠抽战马,随即继续东逃。
终于在天亮时分,队伍抵达北海郡边境的营陵县。
此时张飞也带着残存的一百余人追了上来,且人人带伤,张飞左肩中了一箭,但他却浑不在意,随意的将箭杆折断。
“大哥,追兵暂时甩掉了,但曹军大股部队就在三十里外。”张飞喘着粗气报告。
刘备赶忙查看张飞伤势,眼中含泪道:“三弟你…受苦了。”
“嘿,这点伤算啥!”
张飞咧嘴一笑,却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营陵县令早已闻讯主公来至,随即开城迎接。
此城虽小,却聚集了从临淄、昌邑等地逃来的数千溃兵,刘备入城后,当即命人打出旗号,收拢残部。
令刘备惊喜的是,不过半日时间,竟又有三千余人前来投奔。
其中既有临淄之战后溃散的士兵,也有不愿降曹的地方豪强私兵,甚至还有听闻刘备仁德之名前来投效的义士。
“主公仁德之名广布,天不亡汉也!”荀彧见此情景,精神也是十分振奋。
可一旁的陈宫却是开心不起来,忧心忡忡,人多虽是好事,但…粮草如何解决?
营陵小县,存粮不过千石,如今骤增数千人,恐怕…撑不过三日。”
果然,当日下午,粮草问题便凸显出来,许多新投的士兵早都饿了一天,城内怨声渐起。
他们本就是为了不被饿死才千里迢迢的找来的,可要是没吃的?
这…!
荀彧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当即建议道:“主公,必须立刻东进,至北海治所剧县,那里粮草充足,城墙坚固,可暂作休整。”
“嗯!”刘备自然明白大军没有粮草的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