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和,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老衲虽出家人,不杀生。但若杀戮能止杀戮,能让更多人活下来,老衲不反对。”
齐天点头。
“大师说得对。杀要有名,抚要有实。”他看向万毒丸,“万先生,你的手段,要用在该用的人身上。比如贺拔野,比如那些暗中煽动对抗的贵族。”
万毒丸微微颔首。
“贺嘉俊,”齐天继续道,“你的外交,要配合万先生的行动。该拉拢的拉拢,该分化的分化。让那些部落自己斗起来,比我们出手更好。”
贺嘉俊抱拳:“明白。”
“至于大师,”齐天看向老僧,“佛法传教,是长久之计。但眼下,还请大师多往西戎、羌地走走,安抚人心。那些部落头领信佛的,大师要多结善缘;不信的,也要让他们知道,信佛能得好处。”
米克合十:“老衲尽力。”
齐天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开春之后,我会率三千精兵,在西域商路沿线设三个军镇,驻兵守卫。每个军镇五百人,轮换驻防。沿途盗匪,剿抚并用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。
“万先生,你随我去西戎,暗中接触贺拔野的反对者。若能收买,就收买;若不能,就想办法除掉他。”
万毒丸点头。
“贺嘉俊,你先去西域,以商队名义,与鄯善、于阗、疏勒等国接触。告诉他们,朔方的商路对他们也有好处。谁愿意合作,我们就多买他的货物;谁要捣乱,就断了他的商路。”
贺嘉俊抱拳:“明白。”
“大师,您去羌地。那里部落多,信仰杂。您先在几个大部落建寺庙,收信徒。那些小部落见大部落信佛得好处,自然会跟来。”
米克合十:“老衲尽力而为。”
齐天最后扫视三人。
“诸位,主公把西北交给我们,是信任。一年之内,西北必须稳如泰山。谁出了问题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“诺!”三人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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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五,西戎王庭。
野利狐坐在金帐中,手里拿着一封来自长安的信。信是齐天亲笔,措辞客气,但意思很明确:朔方将在西戎设立“互市监”,专管双方贸易。另派三千精兵护卫商路,沿线设军镇。希望大汗配合。
野利狐看完信,沉默良久。
身旁的贵族们议论纷纷。
“大汗,朔方这是要驻兵啊!名义上是护商,实际上是想控制咱们!”
“不能答应!咱们西戎的草原,凭什么让汉人驻兵?”
“对,不答应!”
野利狐抬手,压下嘈杂。
“不答应,然后呢?”他环视众人,“你们谁能打得过朔方军?谁能挡住林鹿的骑兵?”
众人沉默。
“林鹿要的,是商路畅通。咱们要的,也是商路畅通。互市监对咱们也有好处——盐、铁、布匹、药材,源源不断。至于那三千兵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老辣的光。
“让他们驻。但咱们也派三千兵,驻在他们旁边。说是‘护卫大汗’,其实就是盯着他们。两边互相看着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贵族们面面相觑,最终点头。
“大汗英明。”
野利狐重新拿起信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齐天,老朋友了。
他信得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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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一,西戎东部,贺拔野营地。
贺拔野已经十九岁了。当年从北庭逃出来时,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,如今已长成一个英武的青年。他的帐中,聚着一群同样年轻的贵族子弟,个个义愤填膺。
“朔方要在咱们这儿驻兵!大汗竟然答应了!这是卖族求荣!”
“贺拔大哥,咱们不能坐视不理!”
“对,咱们得反抗!”
贺拔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地图,看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父亲、如今却已被朔方牢牢控制的土地。
“贺连山的儿子,不会永远躲在这里。”他喃喃。
帐外,一个亲兵悄悄离开,消失在夜色中。
十里外,万毒丸坐在一处隐蔽的帐篷里,听完了探子的回报。
“贺拔野……果然不安分。”他冷笑,“好,不安分最好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探子。
“把这个,放进他饮水的井里。无色无味,三日之后发作。症状像风寒,没人会怀疑。”
探子接过,犹豫道:“万先生,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被发现又怎样?”万毒丸淡淡道,“死的是他,又不是你。拿着,事成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