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节的喜庆尚未散尽,将军府正堂的气氛却已凝重如铁。林鹿坐在主位,面前站着四人:齐天、万毒丸、贺嘉俊、米克大师。四人身后,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图挂在墙上,从陇右向西延伸,穿过西戎、羌地,直抵遥远的西域。
“都坐。”林鹿抬手。
四人依序落座。齐天坐在最前,万毒丸居左,贺嘉俊居右,米克大师坐在末位,僧袍朴素,面容慈和。
林鹿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。
“去年一年,蜀地、南中已定。关中、汉中、陇右、北庭,皆在我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西北不稳,本公寝食难安。”
他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陇右以西。
“西戎野利狐虽与我交好,但贺拔野那小子在西戎贵族中仍有影响力。此人年岁渐长,野心渐露,迟早是个祸患。”
手指移向羌地。
“北羌诸部虽已归附,但毕竟归附日短,人心未附。若有风吹草动,难保不会反复。”
最后指向西域。
“西域商路,是我朔方财源命脉。但沿途盗匪横行,西域诸国各怀鬼胎。齐天去年打通了商路,可若没有长期经略,这条财路随时可能断送。”
他转身,看着四人。
“所以本公决定,成立‘西垂经略府’,由你们四人共同执掌。”
四人神色一凛,同时起身。
林鹿示意他们坐下,继续道:
“齐天为主将,总揽西北军政商贸。你在西戎多年,熟悉各部情况,又有战功在身,足以震慑宵小。”
齐天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“万毒丸。”林鹿看向那个总是带着阴冷气息的中年人。
万毒丸起身,躬身道:“主公有何吩咐?”
“你负责智谋。必要时——”林鹿顿了顿,“用你的手段,解决那些不能用刀解决的人。”
万毒丸眼中闪过一道幽光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属下明白。以杀求稳,属下最擅长。”
“贺嘉俊。”
贺嘉俊起身,清瘦的面容上带着恭谨。
“你负责外交。西戎、羌地、西域诸国,都要你去周旋。分化拉拢,许以重利,让他们互相牵制,谁也不敢倒向我们的敌人。”
贺嘉俊抱拳:“属下定不负主公重托。”
“米克大师。”
老僧起身合十:“阿弥陀佛,老衲在。”
“大师负责宗教。佛法无边,能化解戾气,安抚人心。本公希望大师能在西戎、羌地广建寺庙,广收信徒,让那些蛮族心中,除了他们的神灵,还有一个佛。”
米克合十:“老衲谨遵主公法旨。佛法慈悲,但若能助主公安定西陲,亦是普度众生。”
林鹿点头,目光扫过四人。
“你们四人,各有所长。齐天主武,万毒丸主谋,贺嘉俊主外,米克主佛。四人一体,遇事共议,以齐天为主将,遇有分歧,齐天定夺。”
“诺!”四人齐声。
林鹿走回案后,取出一卷文书,递给齐天。
“这是本公亲笔所授‘西垂经略方略’。你们带回去细看。简而言之,八个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以我为主,以稳求稳。”
“若稳不住呢?”万毒丸问。
林鹿看着他,目光平静,却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那就以杀求稳。”
万毒丸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在场几人都感到一阵冷意。
---
正月二十,齐天府。
西垂经略府的临时驻地设在齐天位于城西的宅邸。正厅中,四人围坐,面前摊着林鹿授的方略文书。
“主公的意思很明确。”齐天开口,“今年一年,西北必须稳如泰山。来年主公必有大战,绝不能让后方起火。”
万毒丸捋着稀疏的胡须,慢条斯理道:“稳有两种。一种是真稳,人心归附,各部臣服。一种是假稳,敢动的人都被杀光了,自然就稳了。”
贺嘉俊皱眉:“万先生的意思是……杀?”
“杀是最快的。”万毒丸瞥他一眼,“外交手段虽好,但太慢。你拉拢一个部落,要送礼、要谈判、要许愿,折腾半年,人家还未必领情。我杀一个部落的头领,其他部落三天之内就老实了。”
“可主公要的是长治久安。”贺嘉俊道,“一味杀戮,只会种下仇恨。今日杀了头领,明日他的儿子就会来报仇。冤冤相报何时了?”
万毒丸冷笑:“那就连他儿子一起杀。杀到没有人敢报仇为止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齐天打断他们,“主公让我们共议,不是让你们吵架。”
两人收声。
齐天看向米克大师:“大师怎么看?”
米克合十,缓缓道:“老衲以为,杀戮与怀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