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辛巳日,大赦天下。
18癸未日,后周世宗命令冯道奉送太祖灵柩前往陵墓,(胡三省注:陵墓在郑州新郑县(今河南新郑)。)任命郑仁诲为东京留守。
乙酉日,世宗从大梁出发;庚寅日,到达怀州(今河南沁阳)。(胡三省注:《九域志》:大梁到怀州三百二十五里。)世宗想日夜兼程快速前进,控鹤都指挥使真定(今河北正定)人赵晁私下对通事舍人郑好谦说:“贼寇气势正盛,应当持重以挫败他们。”郑好谦告诉世宗,世宗发怒说:“你怎么会说这种话!必定是被人指使,说出那人就活,否则必死。”郑好谦如实回答,世宗命令将他和赵晁一起戴上刑具关在怀州监狱。(胡三省注:怀州监狱。)壬辰日,世宗经过泽州,(胡三省注:《九域志》:怀州北到泽州一百二十里。)住宿在州城东北。
北汉主不知道世宗到达,经过潞州不进攻,领兵南下,当晚,驻扎在高平(今山西高平)南面。(胡三省注:刘昫说:高平,是汉代泫氏县地。宋白说:汉代泫氏县,后魏改泫氏,北齐改高平。《九域志》:高平县在泽州东北六十五里。)癸巳日,前锋与北汉军队相遇,攻击他们,(胡三省注:《世宗实录》:“甲午日,贼军在高平南的高原列阵。”按下面又有甲午日,这必定是癸巳日错误。现在依从《十国纪年》。)北汉兵后退;世宗担心他们逃走,催促各军赶快前进。北汉主率中军在巴公原(今山西高平东北,胡三省注:巴公镇在晋城县(今山西晋城)东北。)列阵,张元徽率军在东边,杨衮率军在西边,部众很整齐。当时河阳节度使刘词率领的后军未到,众人心中害怕,但世宗斗志更锐,命令白重赞与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率领左军在西边,樊爱能、何徽率领右军在东边,向训、史彦超率领精锐骑兵在中央,殿前指挥使张永德率领禁兵护卫世宗。世宗披甲骑马亲自临阵督战。
北汉主见后周军队人少,后悔召来契丹人,对众将领说:“我独自用汉兵就可打败他们,(胡三省注:北汉主未战而先有轻敌之心,难怪他失败。)何必用契丹!今天不仅能打败周,还能让契丹心服。”众将领都认为对。杨衮策马向前望后周军队,退回对北汉主说:“是强敌,(胡三省注:北方人望尘而知敌军数量,又观察敌人列阵而知强弱,杨衮必定看到了这些。)不可轻进!”北汉主奋然说:“时不可失,请您不要说话,看我作战。”杨衮沉默不高兴。当时东北风正盛,不久忽然转南风,北汉副枢密使王延嗣让司天监李义告诉北汉主说:“时机可以作战了。”北汉主听从。枢密直学士王得中拉住马劝谏说:“李义该斩!风势这样,难道是助我们的吗!”北汉主说:“我计策已定,老书生不要妄言,否则斩你!”指挥东军先进,张元徽率领一千骑兵攻击后周右军。
交战不久,樊爱能、何徽率领骑兵先逃,右军溃散;一千多步兵解甲呼喊万岁,向北汉投降。世宗见军情危急,亲自率领亲兵冒着箭石督战。宋太祖赵匡胤当时为宿卫将,对同伴说:“主上如此危急,我们怎能不拼死!”又对张永德说:“贼寇气势骄横,奋力作战可以打败他们!您部下多能左射的人,请领兵登高出击作为左翼,我领兵作为右翼攻击他们。国家安危,在此一举!”张永德同意,各自率领二千人进军作战。赵匡胤身先士卒,骑马冲击敌阵,士兵拼死作战,无不以一当百,北汉兵溃败。内殿直夏津(今山东夏津)人马仁瑀对众人说:“如果让皇上受敌,还用我们干什么!”跃马拉弓大喊,接连射死几十人,士气更振。殿前右番行首马全乂(胡三省注:去年马全乂从澶州跟随世宗入朝,已补任殿前指挥使,未到散员指挥使。右番行首,在殿前右番班行之首,其官还在散员指挥使之下。)对世宗说:“贼寇气势已尽,将要被我们擒获,希望陛下勒住马缰别动,慢慢观看众将打败他们。”立即率领几百骑兵攻入敌阵。
北汉主知道世宗亲自临阵,奖赏张元徽,催促他乘胜进兵。张元徽向前攻阵,马倒地,被后周士兵杀死。张元徽,是北汉的猛将,北军因此丧失士气。当时南风更盛,后周士兵争相奋勇杀敌,北汉兵大败,北汉主亲自举红旗收兵,不能阻止。(胡三省注:北汉虽然出自沙陀,自认为是刘氏,继承汉高祖、光武帝的统绪,所以旗帜崇尚红色。帜:旗帜。)杨衮畏惧后周军队的强大,不敢救援,且怨恨北汉主的话,保全军队撤退。(胡三省注:《五代史补》:“刘崇向契丹求援,得到几千骑兵,到见世宗兵少,后悔,召众将谋划说:‘我看周军容易对付,契丹的部众应不用,只用本军决战,不仅破敌,也足以让契丹见了心服。’众将都认为对,于是派人对契丹主将说:‘柴氏与我,主客之势已明,必不烦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