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朝廷。）唉！士人不爱惜自身而忍耻偷生的，听说李氏的风范，应当稍知惭愧吧！

    史臣司马光说：天地设立方位，圣人效法它，来制定礼仪法律，内有夫妇，外有君臣。妇人随从丈夫，终身不改；臣子侍奉君主，至死不二；这是人道的大纲常。如果废弃它，混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！范质称冯道品德淳厚考稽古事，才能出众器量宏大，虽然朝代变迁，人们没有非议，像大山一样，不可动摇。考察范质的为人，大概是学习冯道的。我认为贞节的女子不事二夫，忠臣不事二君。作为女子不贞，即使有美丽的容貌，织布的巧手，也不值得称赞；作为臣子不忠，即使有再多的才能智慧，再好的政绩，也不值得尊贵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大节已经亏损。冯道作为宰相，经历五朝、八姓，（胡三省注：五朝，后唐、后晋、辽、后汉、后周。八姓，后唐庄宗、明宗、潞王各为一姓，石晋、耶律、刘汉、周太祖、世宗各为一姓。）如同旅店看待过客，早上是仇敌，傍晚是君臣，变脸改辞，毫无惭愧，大节如此，即使有小善，哪里值得称道呢！

    有人认为自从唐室灭亡，群雄争斗，帝王兴废，久的十几年，短的三四年，即使有忠诚智慧，又能怎样！在那时，失却臣节的不止冯道一人，难道能单独怪罪冯道吗！我认为忠臣忧虑国家如同自家，见危授命，君主有过错就极力劝谏力争，国家败亡就尽节而死。智士国家有道就出来，国家无道就隐居，或隐居山林，或在低级官职上悠闲度日。现在冯道尊贵受宠位居三师之首，权位在众宰相之上，国家存在就迟疑不决拱手沉默，（胡三省注：拱嘿：拱手沉默。）窃居高位白吃俸禄，国家灭亡就图谋保全苟且免死，迎接拜谒劝进。君主兴亡接踵，冯道却富贵自如，这是奸臣中的最甚者，怎能和别人相比呢！有人说冯道能在乱世保全自身远离祸害，这也算是贤能了。我认为君子有杀身成仁，没有求生害仁，（胡三省注：引用《论语》孔子的话。）难道专门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为贤能吗！然而盗跖寿终正寝而子路被剁成肉酱，到底谁贤能呢？（胡三省注：盗跖随从九千，横行天下，而寿终。子路在卫国做官，孔悝之难时，子路死去，被剁在卫东门之上。）

    或许这不仅是冯道的过错，当时的君主也有责任。（胡三省注：时君，指五朝、八姓的君主。）为什么呢？不正派的女子，中等士人羞于娶为家妇；不忠诚的人，中等君主羞于作为臣子。（胡三省注：中士、中君，按人品说，指见识不及上等而可以谈论上等的。）他辅佐前朝，说他忠诚却是背叛君主侍奉仇敌，说他智慧却是使国家成为废墟；后来的君主，不杀不弃，却又用他为宰相，他又怎肯对我尽忠而能得到他的效用呢！所以说，不仅是冯道的过错，也是当时君主的责任。（胡三省注：司马光用这来警戒后世的君臣，意义深远。）

    25辛酉日，符彦卿奏报北汉宪州（今山西娄烦）刺史太原人韩光愿、岚州（今山西岚县）刺史郭言都献城投降。（胡三省注：属郡虽降，而首府未克，最终无益。大军撤退后，那地方又会被敌人占有。）

    26当初，符彦卿有个女儿嫁给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，相面的人说她富贵会成为天下母。李守贞高兴地说：“我的媳妇尚且能做天下母，何况我呢！”反叛的念头于是决定。到失败时，李崇训先杀他的弟妹，接着轮到符氏；符氏藏在帐下，李崇训仓促寻找没找到，于是自杀。乱兵进入后，符氏安坐堂上，呵斥乱兵说：“我父亲与郭公是兄弟，你们不要无礼！”后周太祖派遣使者把她送回给符彦卿。到世宗镇守澶州时，（胡三省注：广顺元年，世宗镇守澶州，三年，入朝任开封尹。）太祖为世宗娶她。壬戌日，立为皇后。皇后性情温和贤惠而明断，世宗很敬重她。

    27王彦超、韩通攻打石州（今山西离石），攻克，擒获刺史安彦进。癸亥日，沁州刺史李廷诲投降。庚午日，后周世宗从潞州出发，赶赴晋阳。癸酉日，北汉忻州（今山西忻州）监军李勍杀死刺史赵皋及契丹通事杨耨姑，献城投降；任命李勍为忻州刺史。

    28王逵上表请求再次迁移节度使府治所到朗州。（胡三省注：去年王逵把使府移到潭州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