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乙卯日,将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(后周太祖)安葬在嵩陵,(胡三省注:三月乙酉日,灵柩赴山陵。四月乙卯日才安葬,因与北汉交战,安葬仪式多有缺失,所以推迟。)庙号太祖。
22南汉主任命高王刘弘邈为雄武节度使,镇守邕州(今广西南宁)。刘弘邈因齐、镇二王相继死在邕州,(胡三省注:齐王刘弘弼死见二百八十三卷后晋天福八年,镇王刘弘泽死见二百八十四卷后晋开运元年。)坚决推辞,请求担任宿卫;不允许。到镇所,把政事委托给僚属,每天饮酒,祈祷鬼神。有人上书诬告刘弘邈图谋作乱,戊午日,南汉主派遣甘泉宫使林延遇赐毒酒杀死他。
23当初,后周世宗派遣符彦卿等人北征,只打算在晋阳城下炫耀兵力,没商议攻取。进入北汉境内后,那里的百姓争相用食物迎接后周军队,哭诉刘氏赋税徭役的沉重,愿意供应军需,帮助攻打晋阳,北汉州县相继有投降的。世宗听说后,开始有兼并北汉的想法,(胡三省注:史书记载没有预先制定谋略,不是克敌制胜的策略。)派遣使者前往和众将商议,众将都说“粮草不足,请暂且回师等待再次进军,”世宗不听。(胡三省注:军队有返回的念头,难怪无功。)不久众军几十万聚集在太原城下,士兵不免劫掠,北汉百姓失望,渐渐退保山谷自保。世宗听说后,迅速下诏禁止劫掠,安抚农民,只征收当年租税,又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授予官职不等,还征发泽州、潞州、晋州、绛州(今山西新绛)、慈州、隰州及山东邻近各州百姓运粮供应军队。(胡三省注:山东邻近各州,指邢州(今河北邢台)、赵州(今河北赵县)、镇州、定州。)己未日,派遣李谷到太原筹划粮草。
24庚申日,太师、中书令瀛文懿王冯道去世。(胡三省注:《五代通录》:“谥号文愍。”现在依从《世宗实录》、《薛史》。)冯道年轻时以孝顺谨慎知名,(胡三省注:以此知名,是常人难以做到的。少:年轻时。)后唐庄宗时开始显贵,(胡三省注:冯道侍奉刘守光,职位不过参军,进入后唐,才显贵。)从此历朝不离将、相、三公、三师的职位,(离:离开。胡三省注:唐制,太师、太傅、太保为三师,太尉、司徒、司空为三公。)为人清廉节俭宽容大度,没人能揣测他的喜怒,滑稽多智,随波逐流讨好他人,曾撰写《长乐老叙》,自述历朝荣宠的情况,(胡三省注:冯道《长乐老叙》既自述荣宠,又自称孝于家,忠于国,为子、为弟、为人臣、为师长、为夫、为父,有子,有孙,时常开一卷书,时常饮一杯酒,品味食物、辨别声音、穿着色彩,老而安于当代,老而自乐,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!他自己这样叙述。)当时人往往以品德器量推崇他。
欧阳修评论说:“礼义廉耻,是国家的四维;四维不张,国家就会灭亡。”(胡三省注:《管子》的话。)礼义,是治理人的大法;廉耻,是立身的大节。何况作为大臣却没有廉耻,天下哪有不乱,国家哪有不亡的呢!我读冯道《长乐老叙》,见他自述以为荣耀,他可说是没有廉耻的人了,那么天下国家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。
我在五代找到保全气节的士人三个,(胡三省注:指王彦章、裴约、刘仁赡。)为国而死的人十五个,(胡三省注:指张源德、夏鲁奇、姚洪、王思同、张敬达、翟进宗、沈斌、王清、史彦超、孙晟、马彦超、宋令珣、李遐、张彦卿、郑昭业,共十五人。)都是武夫战士,难道在儒者中果真没有这样的人吗?莫非是高尚气节的士人,憎恶时代的混乱,轻视那个时代而不肯出来吗?还是统治天下的人不值得顾念,而不能招致他们呢?
我曾听说五代时有个叫王凝的人,家在青州、齐州之间,任虢州司户参军,因病死在任上。王凝家一向贫困,一个儿子还年幼,妻子李氏,带着儿子,背着他的遗骨回乡,向东经过开封,住在旅舍,主人不接纳。李氏看天色已晚,不肯离去,主人拉她的胳膊让她出去。李氏仰天痛哭说:“我作为妇人,不能守节,而这只手被人抓住了吗!”立即拿起斧头自己砍断手臂,看见的人都为她感叹哭泣。开封尹听说后,把这事禀告朝廷,优厚抚恤李氏而鞭打那个主人。(胡三省注:这事欧阳修得自五代小说。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