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甲寅日,郭威攻打河中,攻克外城。李守贞收集残余部众,退守内城。众将领请求急攻,郭威说:“鸟急了会啄人,何况一支军队呢!抽干水捕鱼,何必着急!”
壬戌日,李守贞和妻子及儿子李崇勋等人自焚,郭威入城,擒获他的儿子李崇玉等人和他任命的宰相靖、孙愿、枢密使刘芮、国师总伦等,送到大梁,在街市车裂。征召赵修己为翰林天文(胡三省注:因为赵修己多次劝谏李守贞。盛唐有天文博士、天文生,都属于司天监,在翰林院待诏的称为翰林天文。)。
郭威查阅李守贞的文书,得到朝廷权臣和藩镇与李守贞往来的书信,言辞意思叛逆,想上奏朝廷,秘书郎榆次(今山西榆次)人王溥劝谏说:“鬼魅在夜里争相出现,见到太阳自然消失。希望把这些全部烧掉,来安定那些不安分的人。”郭威听从了他的建议。(胡三省注:王溥在后周被进用,就是因为这句话。郭威西征,在外得到李谷、王溥,在内得到范质,这难道是一时强硬的武夫能比得上的吗!)
16三个叛贼被平定后,(胡三省注:这时凤翔还没平定,因皇帝骄纵而概说。)皇帝逐渐骄横放纵,和身边的人亲近。飞龙使瑕丘(今山东兖州)人后匡赞、(胡三省注:郑樵《氏族略》说:后姓的望族出自东海,开封有这个姓。)茶酒使太原人郭允明因为谄媚得到宠幸,皇帝喜欢和他们说隐语、脏话,太后多次告诫,皇帝不在意。癸亥日,太常卿张昭上疏说:“应该亲近儒臣,讲解学习经义。”皇帝不听从。(近:亲近。胡三省注:张昭,就是张昭远,避后汉高祖名讳而改名。)
17戊辰日,加授永兴节度使郭从义同平章事,调任镇国节度使扈彦珂为护国节度使,任命河中行营马步都虞候刘词为镇国节度使。
18唐主又进用魏岑;(胡三省注:魏岑因罪被贬见二百八十六卷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,唐主保大五年。)吏部郎中会稽(今浙江绍兴)人钟谟、尚书员外郎李德明开始因为能言善辩聪明伶俐得到宠幸,参与国家政务;两人都依仗恩宠轻浮急躁,虽然不和魏岑结党,但国人都憎恶他们。户部员外郎范冲敏,性情耿直,于是教天威都虞候王建封上书,一一指责当权的人,请求进用正人君子;唐主认为王建封是武将掌管军队,不应该干预国政,大怒,把王建封流放到池州(今安徽池州),还没到,就杀死了他,范冲敏被处死刑弃市。
唐主听说河中被攻破,任命朱元为驾部员外郎,待诏文理院(胡三省注:文理院,是南唐设置的机构。)李平为尚书员外郎。(胡三省注:李守贞派遣朱元、李平到唐见去年十一月。尚书员外郎没有固定的部门,大概在二十四司郎员外设置。)
19吴越王钱弘俶任命丞相钱弘亿兼管明州(今浙江宁波)。(因为钭滔的事情牵涉钱弘亿。)
20西京(洛阳,今河南洛阳)留守、同平章事王守恩,性情贪婪卑鄙,专门从事聚敛财物。丧车不交钱不能出城,下到掏厕所、乞讨的人,都不免被征税,有时放纵部下盗取别人财物。有富户娶媳妇,王守恩和几个艺人去做宾客,得到几锭银子才返回
21八月,甲申日,郭威从河中返回,路过洛阳(今河南洛阳);王守恩自恃身兼将相(胡三省注:留守、节度使、同平章事,即所谓位兼将相。),乘坐轿子出城迎接。郭威发怒,认为这是怠慢自己,以洗澡为借口,不见他,立即用“头子”(胡三省注:沈括说:后唐庄宗恢复枢密使,郭崇韬、安重诲相继担任,开始分掌政事。不经过中书省直接下达的称为宣,如同中书省的敕令;小事则发头子,类似堂帖。)命令保义节度使、同平章事白文珂代替王守恩担任留守,白文珂不敢违抗。王守恩还坐在客位(胡三省注:客次,如同现在说的客位。)等待接见,官吏报告说:“新留守已经在府中办公了。”王守恩大惊,狼狈地返回,见几百名家属已经被赶出府外,站在大街上。朝廷不过问此事,任命白文珂兼任侍中,充任西京留守。
欧阳修评论说:自古以来动乱灭亡的国家,必定先破坏它的法制,然后动乱就随之而来,这是必然的趋势,五代时期就是这样。白文珂、王守恩都是后汉的大臣,而周太祖(郭威)用一道枢密使的头子就更换了他们的职位,如同更换士兵。当时太祖还没有篡位的野心,而能这样做,是因为习以为常,所以白文珂不敢违抗,王守恩不敢抗拒。太祖做起来毫不犹豫,而后汉朝廷君臣也置之不问,难道不是纲纪败坏到了极点才导致这种情况吗!(胡三省注:我按后唐闵帝初年,朱弘昭、冯赟以枢密院宣令更换各镇节度使,导致潞王(李从珂)叛乱,虽然成败不同,但枢密院权力重大是有由来的。因此善于为天下考虑的人,不敢忽视微小的苗头而常常杜绝它的开端,能不警惕吗!)
22王守恩到了大梁,害怕获罪,大量进献贡品,用重金贿赂权贵。朝廷也因为王守恩首先献出潞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