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少女…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！
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，在刚刚那一瞬，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记忆中关于汐瑶这个名字的痕迹，都在褪色消失。
仿佛这个世界都要将其忘却一般。
“呼……”
素华强迫自己闭上双眼，静心凝神。
眼睛会骗人，感知会出错，那就用心眼去看。
在她的感知世界中，世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风的流动、灵的震颤、以及……
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她想起了楼兰酒馆中与汐瑶的初见，断定又是什么障眼欺瞒精神之法。
对啊，她在怕什么呢，白发少女至始至终都没对她造成过任何伤势。
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戏法罢了！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缓缓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傲慢：
“很厉害……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罢了！”
突然，她双眼猛地睁开！
与此同时，脸上的月牙面具瞬间化漆黑。
她手腕一抖，手中的匕首对着侧后方某个位置，直接投掷而出！
“噗！”
利刃入体的沉闷声响传来。
视线一阵扭曲，白发少女的身影显现而出。
漆黑的匕首深深没入她的肩头，将她死死钉在半空之中。
可即便如此，那少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微笑，好似感觉不到疼痛。
素华瞳孔微缩，喃喃道：
“规则之力？还是何物？不过……既然被抓住，便不可留你！”
她无法想象，若是让这般妖诡的少女继续成长下去，未来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。
此女不除，必成大患！
素华双手印记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声音变得空虚飘渺：
“若心无垢，魔从何来？所谓众生万相，皆是虚妄臆测……”
“红尘滚滚，谁又能分得清真假虚实？你知晓，这一切过往，皆是镜花水月！”
随着咒文吟唱，面具上的那轮漆黑弯月开始发生变化，竟慢慢转变为一轮凄美而妖异的雪月。
原本漆黑的眼眸，也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一片血红。
她死死盯着面前同样眸色鲜红的汐瑶，嘴角裂开毛骨悚然弧度，声音沙哑：
“让我进入你的心……了解你的心……得到你的心！”
“蚀心界，开！”
素华真正的杀招，也是她蚀心君这一名号的真正由来，便是她的领域，蚀心界。
这是一个无法在物质世界展开的领域，它只存在于精神缝隙之中。
一旦张开，凡是被拉入其中之人，只要内心坚韧程度不如她，精神力量弱于她，亦或是那些专门操弄瞒天过海戏法的欺诈者，皆会被她的领域蚕食殆尽。
素华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她坚信，哪怕是高她一个大境界的炼虚大能，若是不慎跌入她的蚀心界，也得脱层皮。
更何况，面前这个区区金丹境的白发少女？
然而，下一秒，一脸自信便僵滞在了脸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迷茫。
四周没有出现熟悉猩红炼狱，也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蚀心魔音。
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，只有一颗庞大到无法形容，好似占据了整个世界的漆黑球体。
无光，无尘，无声，无相。
什么都没有。
这是哪里？
素华心中一惊，蚀心界并没有出现，反倒是自己……似乎被强行拖入了这位少女的内心世界？
“装神弄鬼，蚀心界，开。”
她有些慌乱，试图强行唤出自己的领域，可无论她如何催动神念，那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竟完全失效。
恐慌开始蔓延。
她想要御空而起，试图逃离此地，双腿猛地一蹬……
“噗通。”
她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直到这一刻，素华才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失去了一切。
灵力、修为、神识，甚至连作为化神强者的体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凡人。
“不……不！！”
理智开始崩塌。
素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，恐慌中想要远离面前静默悬浮的巨大漆黑球体。
她开始跑。
拼命地跑，不知疲倦地跑。
十天，一百天，一年，十年……
在这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里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只知道那个漆黑球体非但没有变小，反而越来越大，令人绝望的引力如影随形。
直至最后，她绝望地看着那遮蔽了一切的黑色，将自己彻底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