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：空荡的球馆，苍白的灯光，他单膝跪在中圈logo上，低着头，肩膀在颤抖。照片的配文是：“凌晨1点23分，他最后一个离开。他跪在这里，哭了。然后发誓要带着总冠军回来。”
转发量已经超过50万，评论超过10万条。
热评第一来自凯里·欧文：“我老大。下赛季见。”
第二来自克里斯·安德森：“谁他妈截的图？老子要找他单挑！……但他说得对，老大，我们等你。”
第三来自一个普通骑士球迷：“我从1986年就是骑士球迷。我见过太多失望。但这次，我相信。”
吴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还给迈克。
“你不生气？”迈克问。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吴道重新闭上眼睛，“我说了，就会被听到。被拍下来，只是让更多人听到而已。”
迈克看着他，摇头：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做完理疗，吴道回到病房。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登录了已经三个月没用的社交媒体账号——赛季期间他几乎不用这个。
私信箱爆满。有球迷的鼓励，有媒体的采访请求，有商业合作的邀约，还有一些其他球员的留言。
他一条条往下翻。
看到一条来自德里克·罗斯的私信，是昨晚凌晨两点发的：
“看到照片了。我知道那种感觉。2010年季后赛我被淘汰后，也在联合中心待到很晚。但听着：眼泪不意味着软弱，意味着你在乎。而在乎的人，最终都会赢回来。等你康复，我们再来。”
吴道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，然后回复了两个字：“一定。”
接着，他开始编辑一条长文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，没有犹豫，没有删改，一气呵成。
十分钟后，他点击发送。
致克利夫兰：
此刻是凌晨四点，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写这些字。
赛季结束了。我们输了。我的膝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。这些事实，我都接受。
但我无法接受的是——这就结束了。
无法接受穿着23号球衣的最后一个画面，是跪在地上流泪。
无法接受给这个城市的承诺，还停留在“我会努力”的阶段。
无法接受那些相信我的人，还要继续等待。
所以我要说清楚：
这不是告别，这是承诺。
我承诺，七个月内，我会回到这片球场。不是回到“能走路”的状态，而是回到“能飞”的状态。
我承诺，下赛季，我们会走得更远。不是“尽力而为”，是“必须做到”。
我承诺，总有一天，速贷中心的穹顶会挂上新的旗帜。不是东部冠军，是总冠军。
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狂妄。一个刚打完新秀赛季就赛季报销的菜鸟，凭什么说这些？
凭我敢用职业生涯赌一场胜利。
凭我敢在所有人放弃时继续战斗。
凭我敢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跪下发誓，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
很多人问我后悔吗？后悔打第二针封闭，后悔赌上职业生涯。
我的回答是：我只后悔没打第三针。
因为有些战斗，值得赌上一切。
现在，赌局还没结束。
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，把赌注重新攒够。
克利夫兰，等我回来。
等我带着更强壮的膝盖回来。
等我带着更锋利的技能回来。
等我带着总冠军回来。
这不是希望，这是誓言。
——吴道
发布后三分钟，转发破万。
五分钟后，凯里·欧文转发：“等你，老大。”
十分钟后，克里斯·安德森转发：“老子把话放这儿：下赛季谁挡我们，老子废了谁！”
半小时后，拜伦·斯科特转发：“教练组已经为新赛季做准备了。我们等你。”
一小时后，骑士官方账号转发：“23号，我们等你回家。”
两小时后，德里克·罗斯转发：“我记下了。等你。”
三小时后，这条动态成为当日全美社交媒体最热话题。
而发布这条动态的人，此时正关掉手机，对走进来的理疗师迈克说：
“迈克，帮我联系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吴道看向窗外，阳光正从地平线升起，照亮了克利夫兰的天空。
“大梦，”他说，“哈基姆·奥拉朱旺。”
“告诉他，一个208公分、膝盖废了、但还想打球的华夏小子，想跟他学点东西。”
“告诉他，我想学怎么用智慧而不是膝盖打球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”
吴道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