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纪轻轻就是三阶初期的强者,不容易。我看你正气凛然,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眉头微微皱起,“又戾气太重。是不是每次发动异能,都会影响心智?”
齐飞愣了一下。这件事,除了九幽战队的人,没有外人知道。他的体质特殊,一旦完全尸化,就会陷入疯狂,只能靠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控制。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李叔怎么知道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李建国摆摆手,那姿态和他在家里教李凝道术时一模一样:“我有一道家心法,可以阴阳调和,调和你的戾气,稳固你的心神。对你应该有用。一会儿我传给你。”
齐飞怔住了。他没想到,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,这个只有一阶中期的觉醒者,竟然要传他心法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李建国已经转身去招呼张振华拿酒了,那背影瘦削却挺直,步子迈得很大,像是年轻了十岁。
齐飞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他对着那个背影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李叔!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说笑声和喘气声。
“张总!李哥!我们回来了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住宅区入口处传来,中气十足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亲人的激动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十几个人正从住宅区入口走进来,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他身材精瘦,腰板挺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脸上有汗,有灰,有道道被树枝划出的红印子,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精神头十足。他的步伐很大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在跟谁较劲,又像是在证明自己还能走、还能跑、还能干活。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右手还扶着一个年轻小伙子。
那是老周。
张雪父亲张振华的司机,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。
“周叔叔!”张雪一眼就认出了他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声音清脆响亮,在安静了好一会儿的住宅区里格外引人注目。
老周听见这声喊,脚步一顿,目光顺着声音看过来,落在张雪身上。他先是愣了一下,像是没认出来,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张开,手里的编织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——几包塑封饼干,几个罐头,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布。
他顾不上捡,三步并成一步冲到张雪面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。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握着张雪的手,像是怕她跑了似的。
“大小姐?真是大小姐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眼眶在发红,嘴唇在哆嗦,“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你可算回来了!”
他上下打量着张雪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,从她的肩移到她的手,从她的手移到她背上的剑,又从剑移回她的脸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。他的手越握越紧,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还有凝儿丫头!”他转头看向李凝,声音更大了,“你们两个都回来了!太好了!你们父母都急坏了,天天念叨,天天念叨啊!老李天天坐在门口算卦,算你们往哪个方向走安全,张总天天站在围墙上往东边看,一看就是一整天!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。那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张雪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他也不擦,就让它流,流到下巴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爷爷你还受伤呢!不要太激动!”
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老周身后钻出来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那男孩瘦得像根竹竿,颧骨高耸,下巴尖尖的,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,机灵得很。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血迹,左胳膊上缠着一圈布条,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,还在往外渗。他的嘴唇有点发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不肯让人看出他的虚弱。
他先看了一眼老周手上的伤,确认没事之后,才转向张雪,眼睛亮亮的。
“雪姐,我们这次出去遇到了那伙人!”他的声音又快又急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愤怒,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倒出来,“他们埋伏在冷冻厂那边,我们差点就着了道!老周爷爷带着我们全力拼杀才冲出来,杀了他们好几个人!”
他顿了顿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:“但是他们最后用暗器偷袭我们,要不是李爷爷的符咒发挥了作用,老周爷爷恐怕就回不来了!”
李凝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,又移到老周的手上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了老周身上的黑气。
那些黑气比父母身上的更浓,更重,像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