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,李啸川正在指挥部和王铁生计算剩下的弹药还能支撑多久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营长!营长!你快出来看!”小石头兴奋地冲进来,脸涨得通红。
“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?”李啸川放下手中的算盘。
“陈团长……陈团长回来了!”
李啸川一愣,随即猛地站起来:“哪个陈团长?”
“咱们的老团长,陈振武团长啊!”小石头激动地说,“他带着人刚到镇口,说是调回二十二集团军了,现在任166师副师长兼二团团长!”
李啸川二话不说,大步走出指挥部。王铁生和赵根生也跟了出来。
柳林镇镇口,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正在整理行装。队伍前头,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军官背着手站在那里,身材不高但很敦实,脸色黑红,眉毛粗重,正是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166师二团团长陈振武。
“团长!”李啸川快步上前,立正敬礼。
陈振武转过身,看到李啸川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一巴掌拍在李啸川肩膀上:“李啸川!你小子还活着!”
这一巴掌拍得不轻,李啸川却觉得格外亲切。陈振武还是那个老样子,嗓门大,力气大,脾气火爆。
“团长,您怎么来了?”李啸川问。
“调回来了。”陈振武说,“在后方养了半年伤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正好集团军重组166师,王将军点名要我回来当副师长兼二团团长。这不,刚报到就听说你小子在这儿混得不错,就带人过来看看。”
李啸川这才注意到,陈振武带来的这两百人个个精神饱满,装备也比他手下的部队好不少——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,还有六挺捷克式轻机枪,两门迫击炮。
“团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哦,这些都是我从后方带过来的老兵。”陈振武说,“大部分是原来二团的老弟兄,伤好了归队的。还有一些是军校刚毕业的年轻军官。王将军说了,让我重组二团,把咱们的老底子重新拉起来。”
陈振武环视了一下柳林镇的防御工事,点点头:“这地方选得不错,易守难攻。你们在这儿守了多久了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李啸川说,“打退过鬼子三次进攻。”
“伤亡大吗?”
“不小。”李啸川实话实说,“特别是上次打武藤中队,虽然全歼了敌人,但咱们也伤亡了一百多人。现在部队满打满算还有一千一百人,弹药和药品都很紧张。”
陈振武皱了皱眉:“补给呢?集团军没给你们发?”
“发了,但……”李啸川苦笑着把侯善禄克扣补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陈振武听完,脸色顿时沉下来:“他娘的!侯善禄这个王八蛋,还是这副德性!老子在的时候他就敢克扣,老子走了,他更无法无天了!”
“团长,您回来了就好。”王铁生插话道,“有您撑腰,侯善禄应该不敢太放肆。”
“哼,他敢!”陈振武骂道,“等老子安顿下来,第一个就去找他算账!不过现在……”他看了看李啸川,“啸川,你手下这一千多人,现在归我指挥了。王将军说了,独立游击支队编入二团,作为团的直属独立营,你还是营长。”
李啸川心中一喜。有陈振武这个老团长罩着,很多问题就好解决了。
“是!团长!”
“不过,”陈振武话锋一转,“你这支部队,我听说成分挺复杂?有原来三营的老兵,有在豫鄂边发展的新兵,还有从八路军那边过来的?”
李啸川看了一眼赵根生,点点头:“是。但大家都是真心打鬼子的。”
“打鬼子是打鬼子,但部队得整训。”陈振武说,“我看了你们之前的战斗报告,战术灵活,敢打敢拼,这是优点。但部队缺乏统一训练,战术配合不够,这是缺点。特别是白刃战,你们上次和武藤中队拼刺刀,伤亡比差不多是一比一,这说明拼刺技术不过关。”
李啸川承认:“团长说得对。我们一直在训练,但新兵多,训练时间短,效果有限。”
“所以得加强训练。”陈振武说,“从明天开始,全团整训。我给你派几个教官过来,都是老兵油子,拼刺刀、投弹、射击,样样精通。三个月,我要看到一支精锐部队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振武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秦邦国那小子来找你们麻烦了?”
“是。搞内部清查,说要清除共产党渗透。”
“放他娘的屁!”陈振武骂道,“现在是国共合作,共同抗日。他秦邦国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老子的部队里指手画脚?下次他再来,你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