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根生没办法,只能服从命令。
接下来的三天,队伍开始备战。战士们检查武器,擦拭枪械,准备弹药。李长顺派人去侦察据点的情况,画回了详细的地图。
据点在离刘家洼三十里的地方,叫黄崖口。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鬼子在那里修了三个碉堡,还有铁丝网和壕沟。驻守的鬼子有一个中队,加上伪军,大约两百人。
“不好打。”李长顺说,“硬攻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周安邦说,“我们可以扮成老百姓,混进去。等晚上,里应外合。”
“怎么混进去?鬼子查得很严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周安邦说,“我们缴获了一些伪军军装,可以扮成伪军。就说我们是来换防的。”
“这个办法好。”李长顺说,“但谁去?”
“我去。”张宝贵说,“我带二十个人,扮成伪军混进去。你们在外面接应,等我们发出信号,就冲进来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危险的。”张宝贵说,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计划定下来。张宝贵挑选了二十个战士,都是胆子大、脑子灵活的。他们换上伪军军装,练习伪军的说话方式和动作。
赵根生想去,但周安邦不同意。
“你的伤还没好,去了也是拖累。”周安邦说,“留在卫生所,等我们回来。”
赵根生没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宝贵他们出发。
晚上,张宝贵他们出发了。二十个人,排成两列,像真的伪军一样,大摇大摆地走向黄崖口。
赵根生站在村口,目送他们远去。月光很亮,照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他们会平安回来吗?”刘姐问。
“会。”赵根生说。
“你咋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他们必须回来。”赵根生说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,只是看着远去的队伍。
夜很深了,赵根生回到卫生所,却睡不着。他坐在门槛上,望着夜空。星星很亮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。
远处传来了枪声。
“打起来了。”刘姐说。
枪声很密集,还夹杂着爆炸声。战斗很激烈。
赵根生握紧了拳头。他多想也去参加战斗,多想亲手为战友报仇。但他的伤还没好,只能在这里等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枪声时断时续,一直持续到天亮。
天亮时,队伍回来了。张宝贵他们成功了,据点被拔掉了,鬼子全灭。但代价也不小——牺牲了十五人,伤了二十多人。
张宝贵也受了伤,胳膊上被子弹打穿了。但他很兴奋,一见周安邦就说:“营长,我们成功了!据点拿下来了!”
“好样的。”周安邦拍拍他的肩膀,“快下去包扎。”
张宝贵被送到卫生所,刘姐给他处理伤口。伤口很深,需要缝合。
“忍着点。”刘姐说。
“没事。”张宝贵咬着牙,“这点伤,不算啥。”
赵根生站在旁边,看着张宝贵。张宝贵的脸上全是硝烟,但眼睛很亮。
“连长,仗打得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痛快!”张宝贵说,“我们混进去后,等鬼子睡觉了,就动手。先解决了岗哨,然后放火,把鬼子引出来。外面的人趁机冲进来,里应外合。鬼子被打懵了,很快就完了。”
“咱们的人呢?”
张宝贵的眼神黯了一下:“牺牲了十五个,都是好兄弟。但值了,据点拿下来了,鬼子被消灭了。”
赵根生不说话了。十五个,又是十五个。这仗,什么时候是个头?
但不管怎样,他们赢了。据点被拔掉了,鬼子的计划被打乱了。这就是胜利,哪怕是用鲜血换来的胜利。
接下来的几天,队伍在刘家洼休整。伤员养伤,战士休息。缴获的物资被运了回来——粮食,弹药,药品,还有几挺机枪。
有了这些物资,日子就好过多了。伤员们能吃上饱饭,用上药了。战士们也能补充弹药,准备下一场战斗。
赵根生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。拆掉纱布后,肩膀上留下一道疤,像一条蜈蚣。但他不在乎,只要还能打仗就行。
这天下午,周安邦召集全体人员开会。
“同志们。”他说,“我们在刘家洼休整了十天,伤员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。现在,我们要决定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大家都静静地听着。
“有两个选择。”周安邦继续说,“一是留在太行山,和八路军一起打游击。二是继续往北走,去找国民党部队。大家说说,选哪个?”
会场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,有人说话了。
“我选留在太行山。”张宝贵说,“八路军对咱们不错,而且这里地形好,适合打游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