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北。”张宝贵拿出地图看了看,“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是鬼子的封锁线了。”
“封锁线好过吗?”
“不好过。”张宝贵说,“但必须过。不过封锁线,就到不了山西。”
休息完,继续前进。山路越来越陡,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。赵根生爬得很轻松,他从小在山里长大,爬山是家常便饭。
爬上山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下面是一片开阔地,一条公路从中间穿过。公路两旁,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碉堡,有鬼子在站岗。
“那就是封锁线。”张宝贵低声说。
赵根生趴在地上,用望远镜观察。公路上的车不多,偶尔有一辆卡车经过。碉堡里的鬼子看起来很松懈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聊天。
“白天过不去。”张宝贵说,“等晚上。”
他们在山上隐蔽起来,等待天黑。白天的时间很难熬,不能生火,不能大声说话,只能静静地趴着。
赵根生趴在一个草丛里,眼睛盯着公路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太阳慢慢西斜。
下午四点左右,公路上来了一队鬼子。大约一个小队,五十多人,排着队,扛着枪,沿着公路巡逻。
“龟儿子的,人还真不少。”张宝贵骂了一句。
鬼子巡逻队走得很慢,边走边检查路边的草丛和树林。经过他们藏身的山下时,一个鬼子突然朝山上看了看。
赵根生的心提了起来。他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但鬼子只是看了看,就继续往前走了。显然,他们没有发现山上有人。
“好险。”旁边的战士松了口气。
“别大意。”张宝贵说,“鬼子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果然,一个小时后,那队鬼子又巡逻回来了。这次他们走得更慢,检查得更仔细。有个鬼子甚至朝山上开了几枪,试探有没有人。
子弹打在石头上,溅起火花。但战士们都没动,静静地趴着。
鬼子试探了一会儿,没发现什么,就走了。
“狗日的,够狡猾的。”张宝贵说。
天终于黑了。月亮还没出来,只有星星在闪烁。公路上,碉堡里的探照灯亮了起来,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
“准备行动。”张宝贵说,“两人一组,分批过。记住,要快,要静。过了公路就进对面的树林,在那里集合。”
“是。”
第一组出发了。两个人,猫着腰,像两只夜行的猫,悄无声息地下了山,穿过公路,消失在对面树林里。
接着是第二组,第三组……
轮到赵根生这一组了。他和一个叫李二狗的战士一组。李二狗是新兵,有点紧张。
“别怕,跟着我。”赵根生说。
两人下了山。山下是一片草地,草很高,能没过膝盖。他们趴在地上,匍匐前进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,他们立刻趴下不动。光柱扫过去,继续前进。
草地很湿,趴在地上,衣服很快就湿透了。但没人管这些,只是往前爬。
爬了大约五十米,到了公路边。公路是土路,很宽,大约能并排走两辆卡车。对面就是树林,只要穿过公路,就安全了。
赵根生观察了一会儿。探照灯每三十秒扫一次,中间有十秒的间隙。他们必须在这十秒内穿过公路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低声问李二狗。
“好了。”
探照灯扫过去了。赵根生站起来,像箭一样冲过公路。李二狗跟在后面。
五秒,六秒,七秒……
他们冲进了对面的树林。刚躲到树后,探照灯就扫回来了。
“好险。”李二狗喘着气。
“别说话,继续走。”
两人往树林深处走去。走了大约一百米,看到了先过来的战友。大家都很安全,没人被发现。
最后一组也过来了。张宝贵清点人数,二十个人,一个不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继续前进。离公路远点,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在黑暗中,他们像一群幽灵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里。
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来到一个山谷。山谷里有个小溪,水流很缓。
“就在这里休息。”张宝贵说,“明天天亮再走。”
战士们在小溪边坐下,拿出干粮吃。赵根生也吃了点东西,然后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躺下。
累,很累。但他睡不着。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过封锁线的情景——探照灯的光柱,湿漉漉的草地,急促的呼吸。
这一关算是过了。但前面还有多少关?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那些牺牲的人。
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。
月光升起来了,照在山谷里,像铺了一层银霜。小溪潺潺地流着,声音很轻,像在唱歌。
赵根生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