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连长,我不是说你们不对。”周安邦说,“但现实情况是,鬼子要扫荡,兵力悬殊太大。硬拼,只能是白白牺牲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刘志远说,“但我们是八路军,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守根据地,保护老百姓。如果我们都走了,老百姓怎么办?”
“老百姓可以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走不了那么多。”刘志远摇头,“大青山里,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庄,上万人。我们能带走多少?”
周安邦不说话了。他知道刘志远说得对。转移,只能带走一部分人。留下的,只能靠自己。
“那我们分头行动吧。”陈振武说,“你们留下,我们走。各干各的。”
“这样不好。”周安邦说,“分则力弱,合则力强。我们应该团结一致,共同对敌。”
“怎么团结?”陈振武问,“意见都不一样,怎么团结?”
会议陷入了僵局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得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。
“这样吧。”周安邦最后说,“我们再观察两天。如果鬼子真的来了,再做决定。如果没来,就继续待着。”
“行。”
散会后,赵根生找到张宝贵。张宝贵正在收拾行装,准备带人去探路。
“连长,带上我吧。”赵根生说。
张宝贵看了看他:“想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我枪法好,能帮上忙。”
张宝贵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准备一下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赵根生回到自己的地方,开始收拾东西。步枪,子弹,干粮,水壶,还有那面“死”字旗。他把旗子小心地叠好,塞进怀里。
“根生,你要去探路?”王秀才问。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王秀才说,“我等你回来,继续写咱们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,赵根生睡不着。他躺在干草上,听着外面的虫鸣。山洞里很安静,战士们大多睡着了。但他心里有事,睡不着。
这次探路,很危险。要穿过鬼子的封锁线,要摸清地形,要找到安全的路线。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鬼子,每一步都可能牺牲。
但他不害怕。或者说,害怕也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。
他想起了娘。娘现在在做什么?应该睡了吧。家里的灯,是不是还亮着?娘是不是还在等他回去?
“根生。”旁边传来声音。
是杨桂枝。她也没睡,坐在角落里,借着月光在缝衣服。
“杨姐,你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杨桂枝说,“听说你要去探路?”
“嗯。”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杨桂枝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
赵根生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块纱布,一小瓶红药水,还有几片止痛药。
“路上万一受伤了,用得着。”杨桂枝说。
“谢谢杨姐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杨桂枝继续缝衣服,“根生,你说,咱们还能回四川吗?”
这个问题,赵根生回答不了。他只是说:“会回去的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杨桂枝叹了口气,“我出来的时候,跟我娘说,找到他就回去。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赵根生听懂了。找了这么久,没找到。也许真的不在了。
“杨姐,别想太多。”赵根生说,“也许他在别的部队,也在找你呢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杨桂枝笑了笑,但笑容很苦涩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月光从洞口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,咕咕,像在叹气。
第二天一早,张宝贵的小队出发了。二十个人,轻装简行,只带了三天的干粮。
周安邦送到山口:“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探路,不是打仗。遇到鬼子,能躲就躲,实在躲不过再打。最重要的是把路探清楚,安全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宝贵敬了个礼。
队伍出发了。赵根生走在中间,肩上背着枪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大青山的早晨,雾气很重。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。这雾气既是掩护,也是危险——可能突然就撞上鬼子。
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,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路两边是密林,长满了灌木和荆棘。张宝贵派了两个人在前面探路,其他人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雾气渐渐散了。阳光照进山林,斑斑驳驳的。鸟叫声多了起来,显得很热闹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张宝贵下令。
战士们坐在路边,拿出水壶喝水。赵根生也喝了口水,然后观察四周。这里的地形很复杂,山连着山,沟连着沟,很容易迷路。
“连长,咱们往哪儿走?”一个战士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