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要他们自己选,而且,让他们只能选择后一条路。”
凌云眼中锐芒一闪,如同出鞘半寸的宝剑寒光,随即收敛,他起身,向两位老将深深一揖,“此事成与不成,皆赖二位老将军鼎力相助,凌云铭感五内。”
朱儁大手一挥,豪气道:“不必如此!于公,为国荐才,稳固边疆,是老夫本分。
于私,为故人子弟、国家栋梁解难,更是义不容辞!倒是你小子,回了幽州,给老夫好好经营,把咱们大汉的北大门,钉得死死的,让那些胡马再不敢南窥!”
计议已定,厅堂内气氛为之一松。又叙谈片刻当前边情与朝中琐事后,凌云与荀攸方起身告辞。
离开那古柏森森的朱府时,夕阳的余晖恰好穿透云层,在浑浊的洛阳空气中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。
凌云心中那块压着的巨石,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。
有了朱儁、皇甫嵩这两位在军中资历、威望、战功皆在何进之上,且为人刚直、素有清望的老将出面。
明日未央宫前殿的朝会上,这“以退为进”的一步棋,便不再是冒险的独行,而是有了坚实后盾的堂堂之阵。
回到英雄楼,那刻意维持的沉静氛围依旧。凌云对荀攸道:
“公达,传话下去,让子龙、汉升、文远他们今夜都好生歇息,但甲胄兵器需整理妥当。
明日朝会之后,若所料不差……我们,就该准备收拾行装,北返幽州了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但随即,目光投向内院方向,柔和下来,也染上些许复杂的愁绪。
“只是,平儿尚在襁褓,经不起长途颠簸;晴儿产后需静养,此时动身恐于身体有碍。
还有慕儿……她或许还要在宫中,再多盘桓些时日……” 话语未尽,其中的柔情、歉疚与无奈,已悄然流淌。
荀攸了然于心,轻声宽慰:“主公放心。京中诸事,攸与王师(王越)、以及这英雄楼上下,自会小心维系,静待时机。
夫人深明大义,必能体谅主公的苦心与不得已。眼下,且让我们集中精神,先过了明日朝会这一关。”
夜色,如同浓墨般彻底浸染了洛阳。英雄楼内灯火渐次熄灭,只余几处关键所在的微光,映照着巡逻守卫沉默的身影。
万籁俱寂中,却仿佛能清晰地听到,明日未央宫前殿那汉家最高议政之所在,即将响起的、决定一方统帅去留的激烈交锋之声。
凌云以洛阳核心的兵权为饵,静静垂钓,等待着袁隗与何进在恐慌与算计中咬钩。
这看似将自己推向更危险境地的一步,实则将他急于离开洛阳的意图,巧妙地隐藏在了对手更大的恐惧与更核心的利益争夺之下。棋行险着,方见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