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展开那皮质卷轴。卷轴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,比朱高煦的皮卷更加坚韧,虽然边缘有些脆化,但大体完好。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(与朱高煦皮卷同源,但颜色更深,线条更精细)绘制着更加复杂、更加系统的图案和符号。朱高煦凑近一看,心头剧震!卷轴上的内容,与他的皮卷有相似之处,但更加详尽、更加宏大!不仅有更加精确的海图(标注了更多岛屿和洋流),有对“嘶咔”(蓝色晶体巨峰)能量性质、波动规律、危险禁忌的详细描述和图解,有对各种星辰、潮汐、乃至地脉能量的观测记录,还有……大量关于那种“鸟爪鱼骨”形文字的释义、语法,甚至是一套相对完整的传承图谱和类似编年史般的记录!这不仅仅是一张航海图或警告,这是一部浓缩的、关于这个失落文明的百科全书!
向导显然不认得上面的文字(或许只认识极少的关键符号),但他能看懂那些图案。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卷轴上描绘的蓝色晶体巨峰、宏伟的舟船、繁荣的城市(废墟的原貌?)、以及最后那毁灭般的灾难场景,泪水再次奔涌而出。他看懂了,看懂了先祖的辉煌,也看懂了辉煌如何化为灰烬。
接着,他拿起那块暗金色的薄片。薄片入手沉重,非金非玉,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。他将薄片凑到墙上一块蓝色晶体板散发的光芒下。只见在幽蓝光芒的照射下,薄片中心那些原本暗淡的刻痕,竟然也隐隐泛起了微弱的、与令牌和石门上相似的乳白色光芒!刻痕的内容,是一个更加复杂、由无数细小三角形和波浪纹嵌套而成的核心符号,而在符号的下方,用极其细密的文字,铭刻着一行小字(同样是“鸟爪鱼骨”文)。
向导不认识字,但他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核心符号,又看向房间中央平台上的三角形凹槽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朱高煦,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他将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紧紧抱在怀里,然后,用骨矛指向房间中央那个带有三角形凹槽的平台,又指了指自己,最后,指向朱高煦怀中的位置(那里是皮卷),用力地、反复地点头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、意义不明但充满催促的音节。
朱高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!这个平台,这个三角形凹槽,是启动某种装置的关键!而启动的“钥匙”,很可能需要两件(或多件)信物组合!向导手中的令牌嵌入了石门,打开了这里;而他怀中的皮卷,以及向导刚刚得到的皮质卷轴和暗金色薄片,很可能就是启动这个核心平台的关键!向导想让他上去,将皮卷放入凹槽,完成某种……仪式?或者启动某个最后的机关?
但启动之后呢?会发生什么?是打开一条生路?是激活“嘶咔”的某种最后功能?还是……引发另一场灾难?
向导见朱高煦犹豫,更加焦急。他放下骨矛,用那只完好的手,颤抖着指向石床上那具安详的骸骨,又指向外面废墟中那些姿态疯狂的遗骸,然后指向中央平台,最后指向头顶(意指离开),做了个“走”的手势。他的意思很明确:留在这里,像外面那些遗骸一样疯狂死去,或者像床上这位一样默默消亡。启动它,或许有一线生机,或许能揭开最后的秘密,找到离开的路!
朱高煦看着向导那近乎燃烧的眼神,又看了看房间中央那精密而诡异的平台,以及墙壁上那些沉默运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蓝色晶体板。空气中那低沉的“嗡嗡”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,那些晶体板内部流转的光华也似乎加快了一丝。
没有退路了。外面是绝地,是虫群,是充满敌意的“同类”。这间尘封的控制室,是古人留下的最后场所,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奇异馨香的空气,压下心中的忐忑与不安,缓缓走向房间中央的平台。他掏出怀中那卷微微发热的皮卷,看了一眼上面暗红色的三角形符号,又看了一眼平台中心那个一模一样的凹槽。
他走到平台边,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凹槽的大小、形状,果然与他手中的皮卷(卷起时)完全吻合。凹槽内部光滑,隐约有极其细微的、与皮卷上符号类似的纹路。
他不再犹豫,将手中那卷承载了无数谜团、指引他来到此地的皮卷,小心翼翼地、对准凹槽的形状,轻轻放了进去。
皮卷落入凹槽的瞬间,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,与之前在高台石柱上发生的一幕类似,但更加剧烈、更加清晰的变化发生了!
皮卷表面的暗红色符号骤然亮起,光芒大盛!不再是微光,而是如同燃烧的炭火,散发出炽热而稳定的暗红色光晕!光芒顺着皮卷上的纹路流淌,瞬间注满了整个凹槽,并沿着平台表面那些复杂到极致的沟壑纹路,如同拥有生命般,迅速蔓延开来!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低沉、浑厚、充满力量感的嗡鸣,从平台深处、从脚下、甚至从四面墙壁、从那蓝色晶体巨峰的方向传来!整个房间,不,是整个地下空间,都仿佛在这声嗡鸣中微微震颤!墙壁上那些蓝色晶体板骤然亮起,内部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、闪烁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