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看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

    负二层。负三层。

    B区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一扇锈蚀的检修门。

    I-4922停下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通道井在门后。我最多能给你们两小时。两小时后，换班的人会来。”

    郦歌点头。

    她伸手推门。

    门没动。

    铁砧上前，和她一起推。

    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。宽度只有六十厘米，两侧是裸露的金属管线和时间惰性材料涂层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郦歌走进去。

    铁砧要跟，她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看着数字。如果他在数，我就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铁砧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郦歌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通道内没有灯。

    郦歌摸黑往前走。

    手碰到左侧墙壁时，她感觉到温度变化——有一段管线是热的。

    传输通道的核心线路。

    她蹲下来，用手摸索。

    断裂处就在前方三米。

    七年了。

    没人来修过。

    她取出工具包里的检测仪，接上断口两端。

    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数据流开始跳动。

    但跳动的不是技术参数。

    是文字。

    一行一行，从屏幕底部向上滚动。

    “张维，A-12。入狱前说：我只借了两小时给孩子交学费。”

    “王敏，A-23。入狱前说：我女儿刚考上大学。”

    “李树森，A-31。入狱前说：我爸欠的债，凭什么我还。”

    五十三行。

    五十三句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林远七年前传输的数据。

    还在通道里。

    等着有人来收。

    郦歌看着那些字，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然后她继续接线路。

    手指很稳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郦歌从通道里出来。

    铁砧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修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修好了。”她举起检测仪，“但通道里有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五十三句话。林远传的。还在。”

    铁砧接过检测仪，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。

    五十三行。

    一句不少。

    I-4922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    “换班的人还有十分钟到。走。”

    他们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经过A区入口时，郦歌又慢了半秒。

    向左五十米，是通往负层的电梯。

    向下四百米，是负四层。

    他在那里。

    7。7。11。六秒一次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，运输艇起飞。

    郦歌坐在窗边，看着斯瓦尔巴特的轮廓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铁砧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见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见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三句话？”

    “都在。等着有人来收。”

    舱内安静。

    凯斯的声音从前舱传来：“200点到账。信用点现在239.8。够撑八十九天。”

    八十九天。

    营救还有十八天。

    银行评估倒计时还有四十二天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微光庭。

    铁砧坐在休息舱，拿出第三十六张纸。

    在上面写：

    “第二十六天。郦歌修复通道。取回五十三句话。信用点239.8。”

    放在最上面。

    三十六张纸。

    二十六天的记录。

    旁边是星图。契约背面。五十三人名单。

    现在五十三句话也回来了。

    完整了。

    窗外没有星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那颗星在哪。

    北偏西37度，仰角52度。

    误差零。

    此刻，两个不同的隔离舱里，两个人正在同时数着。

    7。7。11。7。7。11。

    一处在D区。一处在A区负四层。

    父亲在数。女儿在数。

    十八天后。

    门会开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