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金属圆台,直径约五米。表面覆盖着深海淤泥,但隐约能看见古老网络的协议纹路。
“信号衰减73%。”逃逸者盯着仪表,“还剩27%的原始数据。如果继续掉,六小时后归零。”
凯斯启动深潜器的机械臂。
“开始校准。你盯着数据流,我操作设备。”
机械臂缓缓伸出,探向那个金属圆台。
下午两点。
微光庭。
铁砧盯着账户里的数字。
7。7。11。7。7。11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规律。稳定。
但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林远。
是另一个方向。
来自马里亚纳。
来自N-17。
他的债务账户开始接收到另一组信号。
不是数字。
是名字。
张维。王敏。李树森。
十二个名字,依次出现,又消失。
铁砧坐直身体。
他调出那叠记录,翻到五十三人名单那一页。
A-12。A-23。A-31。
三句最后一句话。
现在账户里,这三个名字在闪烁。
不是幻觉。
是N-17的残留数据在主动寻找连接。
他在接收那十二个人的最后信号。
深潜器内。
机械臂触碰到金属圆台的一瞬间,逃逸者的屏幕突然闪烁。
数据流暴涨。
不是27%。
是97%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盯着屏幕,“节点里还有大量残留数据。不是技术数据——是——”
他停顿。
凯斯回头。“是什么?”
“是记忆。碎片化的,不成形的,但确实是记忆。”逃逸者的声音变了,“A-12张维的记忆碎片。他孩子三岁时的样子。他记得那张脸。”
凯斯沉默。
机械臂继续校准。
数据流在稳定上升。
但那些记忆碎片也在持续涌出。
不是删除。
是释放。
N-17在关闭之前,把储存了七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。
谁在接收?
不知道。
但肯定有人在接。
微光庭。
铁砧的账户里,那些名字开始变得清晰。
不是文字。
是画面。
一个三岁的孩子,伸手够桌上的碗。
碗打翻了。孩子哭了。有人笑着说:“没事,爸再给你盛。”
那是张维。
他借了两小时给孩子交学费那天早上。
他记得这件事。
记得孩子打翻碗的样子。
记得自己笑着说没事。
七年后,这段记忆从N-17释放出来。
被铁砧的债务账户接收到。
铁砧闭上眼睛。
他在看。
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,七年前最后记得的画面。
画面消失。
下一个名字出现。
王敏。
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站在大学门口,回头挥手。
阳光很亮。女孩笑得很开心。
王敏记得这个画面。
记得女儿考上大学那天。
记得自己站在校门口,看着女儿走进那扇门。
那是她入狱前最后记得的事。
铁砧继续看。
李树森。
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,对面是个空位。
他低着头,声音很轻:
“我爸欠的债,凭什么我还。”
画面消失。
十二个名字。
十二段记忆。
十二个七年前最后记得的画面。
全部涌进铁砧的账户。
他睁开眼睛。
面前还是那叠记录。
五十三人名单,第四页。
A-12。A-23。A-31。
他们还在。
不是以活人的方式。
是以记忆的方式。
留在N-17里,等了七年。
等有人来接。
下午四点。
深潜器开始上浮。
N-17信号稳定在100%。
校准完成。
逃逸者靠在座椅上,很久没说话。
凯斯看着他。
“那些记忆——”
“有人接收了。”逃逸者说,“我能感觉到。不是我们,是另一边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