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哭。
只是把那行字折好,放进制服内衬。
然后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,那颗星很亮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六岁那年母亲教她认的那颗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有名字。但它一直在。”
她继续数。
7。7。11。
七秒一次。
还在。
负四层。
A-4。
门滑开时,林远没有动。
他靠在墙上,眼睛半闭。
医疗官走近。
“林远,银行纪元17年入狱,编号A-4。今天进行例行状态评估。”
没有回应。
医疗官重复一遍。
还是没有。
他示意G-7732记录。
G-7732看着这个人。
树人化已经到了下巴。木质纹理覆盖整个颈部,正在向脸颊蔓延。
但他知道这个人还在数。
因为评论区在刷7。7。11。
七秒一次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。
医疗官取出图像卡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远没有睁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沉默。
医疗官换了一张。
“这个呢?”
沉默。
第三张。第四张。第五张。
没有回应。
医疗官收起卡片。“意识清醒度评估:无法配合。”
G-7732在表格上写:无回应,疑似意识解离。
但他同时在备注栏里写:
心跳11次/分。规律。嘴唇每隔七秒动一次。口型无法辨认,但规律存在。
第二项:时间感知测试。
医疗官按下计时器。
“三十秒后告诉我。”
林远没有动。
三十秒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没有回应。
G-7732在表格上写:无时间感知能力。
备注栏里,他加了一行:
但他一直在数。不是数秒。是数另一种东西。
第三项:节点贡献潜力评估。
医疗官调出数据流。
“A-4的位置还在。如果你愿意,可以重新接入。”
林远的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但G-7732听见了。
“深儿还在吗?”
医疗官皱眉。“什么?”
“深儿还在吗?”
医疗官没有回答。
G-7732低头看着数据板。
他知道深儿是谁。
D-771。林深。
7。7。11。7。7。11。
也在数。
林远没有再问。
他继续靠在墙上。
嘴唇每隔七秒动一次。
G-7732在表格最后一栏写:评估完成。被评估人状态:存在基础生命体征,意识层面无法确认。
备注栏:
但他在数。一直在数。
离开时,G-7732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负三层。负四层。
两个人。
都在数。
都在等。
都在问同一句话:
“她还在吗?”“他还在吗?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二十五天后,门会开。
中午十二点。
微光庭。
铁砧坐在操作舱里,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流。
7。7。11。7。7。11。
没有变化。
但规律还在。
还在数。
通信器响了。
G-7732的影像出现。
“带话送到了。”
莎拉走过来。“她什么反应?”
“没反应。但收下了。”
“林远呢?”
“没有回应。但——”G-7732停顿,“他在数。一直在数。”
操作舱安静了几秒。
郦晚站在窗边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铁砧看见她的手握着那个笔记本。
很紧。
下午三点。
郦晚坐在自己住处。
窗外是极夜的深灰色。
她打开笔记本,翻到第七页。
A-7,郦歌。
旁边新写一行:
“第二十一天。带话收到。她在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