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铁砧睁开眼睛。
他等着那个节奏。
三十秒。9。8。11。三十秒。9。8。11。
然后节奏变了。
不是数字。
是间隔。
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
铁砧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他在数。
二十秒一次。二十秒一次。二十秒一次。
比昨天快了十秒。
他把这个变化记在心里。
然后拿出第二十一张纸。
在上面写：
“第十六天凌晨。节奏加快：三十秒→二十秒。9和8交替频率上升。”
写完后，他看着那行字。
二十秒。
林远浮起来的时间没变——还是三十秒一次9。
但沉下去的时间从三十秒变成二十秒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：我没力气浮那么久了。
早上六点。
D区第七隔离舱。
林深睁开眼睛。
她感觉到了。
父亲的节奏变了。
二十秒一次。二十秒一次。二十秒一次。
比昨天快了十秒。
她闭上眼睛，继续数。
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
每二十秒一次。
她数着那些间隔。
第一次二十秒。第二次二十秒。第三次二十秒。
数到第一百八十次时，她停下来。
三个小时，一百八十次二十秒。
一百八十次“我快没力气了”。
她低下头。
三年了。
父亲从11到10到9到8，从三十秒到二十秒。
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。
但她继续数。
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
还在。
负三层，A-7隔离舱。
郦歌也感觉到了。
那个9的人的节奏变了。
二十秒一次。
她继续数。
二十秒。8。9。11。二十秒。8。9。11。
同步。
节奏快了。
但还在。
负四层，第七隔离舱。
林远靠在墙上。
他的意识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。
黑暗里，他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数到哪。
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
每次数完一轮，要花更大力气才能想起下一轮。
深儿的11还在。
那个陌生女人的8还在。
三十万人的数字还在。
但他浮起来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三十秒变成二十秒。
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但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口型是：再数一轮。
继续数。
二十秒。9。8。11。
还在。
早上七点。
评论区更新。
三十万人盯着屏幕。
新的节奏出现了：
二十秒一次。
然后是：
“他快没力气了。”
“浮起来的时间没变，沉下去的时间变短了。”
“他在挣扎。”
评论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开始刷屏：
“二十秒。”
“二十秒。”
“二十秒。”
不是抱怨。
是记录。
每个人都在记录那个新的数字。
二十秒。
郦晚看见这条留言时，正在去总部的路上。
她停下脚步。
盯着屏幕上的二十秒。
二十秒。
比昨天快了十秒。
她取出笔记本。
翻到第七页。
A-7，郦歌。
旁边新写一行：
“第十六天。二十秒。他在挣扎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继续走向总部。
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。
G-7732。
上午九点。
银行总部，地下十九层。
G-7732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摆着两份文件。
左边：“微光庭试点评估报告”
右边：“深层隔离终止计划草案”
两份文件的截止日期都是三十天后。
同一时间。
他抬起头。
郦晚站在门口。